薛蟠点点头摸了摸在怀里的银票。
方才出去时。
他可没忘记把十万两的银票全收回来。
仇鹤怕薛蟠身子撑不住,没敢让马跑太快,只慢慢走着。
待到了薛府门前。
早有手下快马先回去给薛家报信。
薛府大门外。
薛姨妈和宝钗薛蝌焦急地候着。
见仇鹤一行人骑马而来,薛姨妈眼泪唰就下来了,颤声唤道:“我的儿……”
“婶婶当心。”薛蝌忙上前扶稳薛姨妈。
薛蟠被李三扶下马,脚一沾地,腿还是有些发软。
宝钗忙让薛蝌上前搀住他,自己则扶着母亲,眼圈也红了:“哥哥。”
“妈……妹妹……蝌弟……”
薛蟠看着母亲和妹妹还有堂弟,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又见不到亲人伤心的样子,挤出笑容龇牙咧嘴地道:
“我没事儿了,别伤心。”
薛姨妈上下打量,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裳破烂,心疼得直抽气:“瘦了,都瘦了一圈了。”
宝钗虽也心疼,却先向仇鹤福了福:“多谢仇大人相救,请进府吃杯茶歇歇脚。”
仇鹤忙还礼,人家今儿是皇商薛姑娘,之后可就算他义母之一了:“薛姑娘客气了,都是王爷吩咐,卑职只是奉命行事。”
他看了眼身后的手下个个都是满身尘土,汗湿衣背,确实需要休整,但不是去薛家,摇头道。
“茶就不喝了,弟兄们还得回衙门交差,薛公子既已平安归来,卑职这就去王府给王爷报个信。”
宝钗也不强求,转身对莺儿低声吩咐了几句。
莺儿会意,匆匆进去,不多时捧出个锦盒来。
宝钗接过锦盒,双手递给仇鹤:“仇大人和各位官爷奔波辛苦,这是给兵马司弟兄们的茶水钱,还请笑纳。”
仇鹤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给王爷办事哪有要酬劳的道理,王爷信任卑职,卑职自当尽心竭力。”
两人正推让着,薛蟠忽然从宝钗手里拿过那盒子,直接塞进仇鹤怀里:
“仇大人,你就别推辞了,咱们是自己人,还见外我可恼了!”又凑近些压低声音。
“再说了,这些银子你要是不拿我妹子心里过意不去,你就当是,当是给我个面子,放心我不会告诉王爷。”对仇鹤眨了眨眼。
看看薛蟠那副你不收我就跟你急的模样,仇鹤知道这钱是推不掉了,只好收下拱手道:
“那我就代弟兄们谢过薛姑娘,薛公子了。”
“这才对嘛。”薛蟠咧开嘴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又疼得龇牙咧嘴。
仇鹤告辞离去,带着手下策马远去,宝钗这才转过身对薛姨妈轻声道:“妈妈,有什么话进去说吧,外头人多眼杂。”
薛姨妈这才醒悟过来,忙和薛蝌扶着薛蟠往府里走。
一进正厅薛姨妈就再忍不住了,抱着薛蟠又是一通哭:“我的儿啊你可吓死为娘了。
以后可别再出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了,你要是出了事,叫我怎么活。”
薛蟠被母亲哭得手足无措,又想起自己这次遭难,全因贪图柳湘莲美色,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支吾道:
“您就别说了,还不够丢人的,快让我坐下歇歇。”
宝钗扶着薛姨妈坐下,又让人给薛蟠搬来椅子:
“哥哥先坐下,莺儿,去准备热水让大爷沐浴更衣,再让厨房熬些清淡的粥汤来。”
薛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才觉得浑身酸痛,他揉了揉手腕被绳子捆过的地方已经磨破了皮,脸上也火辣辣地疼,想来是肿了。
薛蝌忙去取来药酒给他仔细擦伤口,想说什么,又叹口气终究还是止住。
薛姨妈抹着眼泪,又拉着儿子问:“除了脸上这些身上可还有伤?”
“就脸上挂了彩,身上倒没什么。主要是饿,三四天就吃了半个馒头,差点没把我饿死。”
待薛蟠沐浴更衣,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厨房的粥汤也准备好了。
薛蟠饿极了,也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喝了两大碗粥又吃了几个素馅包子。
这才摸着滚圆的肚子满足地瘫在椅子上。
“可算是活过来了。”他长长舒了口气。
薛姨妈坐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数落:“你呀,就是不长记性。
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这回你妹妹马上要出嫁了,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叫她怎么安心上花轿。”
薛蟠被说得抬不起头,只闷声不吭。
宝钗见状劝道:“妈妈,哥哥刚回来您就少说两句吧,这几日他在地窖里定然受了不少苦先让他好生歇着。”
薛姨妈这才止住话头却还是瞪了儿子一眼:“等你养好伤,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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