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云笙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像是海啸一般从他大脑的最深处猛然炸开。
他猛地皱紧眉头,那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他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爆炸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楚,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从他的太阳穴、从他的眼眶、从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疯狂地扎进去,再狠狠搅动。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灼热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岩浆,喉咙和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整个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又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压锅里,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沸腾、都在逆流,那股滚烫的热意,直冲大脑,要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焚烧殆尽。
心脏!
最痛的是他的心脏!
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得超出了人类生理的极限。
那剧烈的心跳声,在他自己的耳朵里,不再是“咚咚”的声响,而是变成了野兽疯狂的嘶吼,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在一下下、残忍地切割着他心口的血肉,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男人此刻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成一片。眼前的一切,无论是璀璨的水晶灯,还是那些惊恐的人脸,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挥之不去的黑暗雾霭。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分崩离析,与他彻底隔绝开来。
不!
不是隔绝。
而是有东西,在向他逼近。
四周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不断蔓延的血色黑雾。那黑雾带着冰冷的恶意,一寸寸地吞噬着光明,挤压着他仅存的生存空间。他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浓烈的血腥味,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正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他的骨髓。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挣扎。他想逃,想逃离这片无尽的黑暗,想逃离那些纠缠了他半生的梦魇。
然而,他动不了。
那些声音,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已经埋葬的声音,此刻却像是最恶毒的诅咒,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回响、倒带。
那是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那是……男人和女人凄惨的、绝望的求救声。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像是无数只恶鬼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要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