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但任进现在对于他的痛恨,已经不只是没有敌意就能放松警惕的。
“呵,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懦夫,逃窜者,我唾弃过你几次,你还以为我能放着你在我面前苟且偷生?”
“你一次次从我手里像老鼠一样溜走,还妄图有下一次?”
“蔑视我的威严,在我面前以我的凯瑞甘作为威胁?杀死我的虫群,甚至羞辱我的颜面!”
“你已经是死罪了。”
任进低吼着说道,躯体一点点的膨胀,眼看就要顶到了地铁的天花板。
这个时候,江如雪轻轻捏了捏任进的手臂甲壳缝隙。
“等,等一下老公。”
“你起码听一听他说些什么呀。”
“他现在没了一根手臂,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手里也有你之前给我的传送魔法阵(命运三选一抽出来的那个)。”
“我可以瞬间就传送走,不需要担心我的安全。”
“先听听他怎么说,你要听了还想杀他,那我就直接传送走,留你在这里杀了他不就好了吗。”
江如雪连忙说道。
任进思索着点头,随后缓缓收回甲壳和躯体异化。
“你....”
程安昕话没说完,一群孩子们蜂拥而至。
“大主宰,他是不是敌人!”
“来!我们整死你!”
几个孩子凑过来叫道。
这看的任进嘴角一弯。
“如何?幼崽都比你有远见,知道臣服于我。”
“我曾经给过你机会,但现在你不可能有了。”
任进低声说道。
程安昕无奈的看着任进。
不过,看着那些孩子面对自己张牙舞爪的比划,他心里还是很失望的。
因为孩子们是分辨不清是非的。
他们竟然认为任进才是善良。
“你们快走快走!”
江如雪将孩子们纷纷赶走,白老和李坡齐等人见情况不对,立马过来帮忙。
再次,车厢内只剩下三人。
江如雪咳嗽一声,微微露出半个身子,站在任进面前,但为了防止他突然袭击自己,江如雪的后背完全贴在任进的腹部上,一只手也攥着任进的手臂。
“你说吧。”
江如雪认真的说道,程安昕点了点头。
“我要如何才能让任进打消对我的杀意?”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程安昕不理解的问道。
任进顿时咬了咬牙。
““虫群语”gegegege...”
““虫群语”nu....(大胆或者令我愤怒到极致的意思)”
“你....”
任进刚要说,江如雪就再次捏了捏任进的手臂,他微微点头。
“你以我的性命威胁我的男人,还在地下迷城里重伤过他一次。”
“如果这都不够,从一开始,你就帮助军区,即便你知道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而且,你击杀的虫群,是V市里所有人类之中最多的一个。”
“杀掉虫群在主宰主城是必死的死罪,即便是我们最信任的外勤队长齐鸣,在触犯了这样的规矩之后,也成为了虫群的一部分。”
“你说,你哪里惹到了我老公?”
江如雪一挑眉,严肃冷峻的问道。
程安昕顿时眉头一蹙。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敌关系。”
“当时我被召唤来V市,我根本不知道虫群和军区孰强孰弱,我只是站在了人类一方。”
“你....”
程安昕打算继续说什么,但是看到江如雪猩红色的瞳孔后憋了回去。
“你曾经也是人类,你应该明白我打算帮助人类的这种意愿,我的本意是做好事,但失败过后呢?我没有继续阻止你们杀死军区。”
“在地下迷城,是王司先对我出手。”
“我对你的威胁也从来没有真正实现过,即便我曾经真的有机会,我也没有做这样的苟且之事,因为我知道任进注重战斗的礼节,换做是他也不会这么做。”
“我现在,完全没有了和虫群敌对的,和任进敌对的想法,我只想活下去。”
“但是如今,地下迷城的探索只过一半,城市限制解锁之前,我逃不掉。”
“所以我必须来这里找到任进。”
“放我走,我发誓,不会做你的敌人,哪怕你的目的是屠戮整个地球上的所有人,我也不在乎。”
程安昕认真的说道。
任进听了后微微一愣,双眼的血光都是稍微黯淡了一些。
江如雪冷哼一声。
“那你用我的性命,威胁我男人是什么意思?”
“我可不是末日里任进随便从大街上拉过来的女人。”
“我是他末日前的合法妻子,有这十年婚姻,是我死去女儿的父亲!”
“我是他最重要的....极臻!你凭什么以为他会因此原谅你?”
江如雪不依不饶的叫道。
任进的眼神里的血光在这几句话的影响下逐渐恢复。
“我只是想要提醒他,不要逼我到绝路,但你看,我都没一只手了,我有这么做吗?”
程安昕反问道。
“那你蒙羞我男人的事情怎么说?”
“那是我必须要做的反扑,他不也没死吗?”
“难道我要站在那等着他打死我才行?一剑拓天这一招我是透支生命释放出来的,这才让他重伤?”
“我是排名第一的参与者!这都杀不死他,我已经没有心思和他战斗了你还不明白吗!”
程安昕继续喊道。
江如雪有些无言以对了,抬头看着任进。
任进已经放弃了敌意,凝视程安昕的双眼。
“你说,你愿意发誓。”
“誓言对你而言,就如此重要吗?”
任进询问道。
“我对江如雪没有过任何杀意,那几次,只是为了提醒你我可以这么做,但我从来没做过。”
“我们曾经在主宰主城见过一面,当时我说过我会这么做,但我即便现在丢了一臂,几次在你手里差点死掉,我都没有这么做。”
“对,誓言对我而言很重要。”
程安昕认真的说道。
任进微微点头。
他缓缓站直,将江如雪拉到背后,然后缓缓走了过去。
程安昕目光看着任进逐渐走过来的身影,依旧保持着坐着的姿态。
但内心里紧张的不行。
任进来到程安昕面前。
“既如此,我倒可以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我要你的忠诚。”
任进冷冷的说道。
“不可能。”
“我不会将我的拓天,对准无辜之人。”
“我愿意发誓,永远不与虫群为敌。”
“但我也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
程安昕认真的说道,任进微微咬了咬牙。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很可惜的人。”
任进低声说道,随后粗重的用鼻子喘息。
“就这么放你离开,岂不是放了一个定时炸弹,你之后变强,不还是有可能威胁我的妻子?”
任进咬着牙质问道。
“我,发,誓。”
程安昕一字一顿的说道。
即便我发誓这三个字对于人类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但对于任进而言,每一次听到都仿佛敲打了一下他的心脏。
能愿意立下誓言的人,任进都很尊重。
因为他曾经那些自称神明的敌人们,每一个都不敢这么做。
文明上的差距还是有的,对于人类而言无关紧要的实验,对于宇宙诸多高级文明而言意义重大。
直接影响。
违背誓言,意味着这些高级文明失去了所属超级文明的庇护。
即便他们不属于三大超级文明任意其一,违背誓言,也会让他们失去至高法庭的庇护。
任何立下文明誓言,但却违背者,被任何其他文明入侵的时候,入侵其的文明都有正当理由。
尽管被入侵之后,入侵者做出了多么不人道的事情,至高法庭都不会给该文明定罪。
这意味着,保护该文明的人,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去报复。
客观影响。
违背誓言就失去了文明公信度,没有文明会愿意和失去名誉的他们交易。
听起来或许很复古,或者不可思议。
但是当“河”将全宇宙高级文明通过宇宙河流将信息合拢到一起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名誉其实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失去名誉的代价太过于沉重,那是整个文明的消亡,没人愿意去这么赌。
愿意吞并其他高级文明的高级文明比比皆是,宇宙里不可能只有三大超级文明互相掐架,战争比比皆是。
想要开打,就需要一个理由。
想要在三大超级文明的范围内开打?
那这个理由就一定要充分。
至高法庭存在的意义就是如此。
解决高级文明之间的战争矛盾。
几乎没有和解的可能,一般高级文明这种级别的战争,只要开打,就说明其中一方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不是当前星域内能源短缺的不行,就是恒星即将死亡,不得不打。
这些都是正当理由,至高法庭是认的,如果你的理由涉及到了文明即将消亡,那么理由就是正当的,允许你打,超级文明不会插手。
文明延续是第一嘛,任进也无罪。
但如果对方文明的恒星很年轻,他们的能源很充足,那么你就不能打了。
你未必打得赢,其次,这会导致一个年轻高级文明的提前陨落,至高法庭不同意这样的事情。
只能是两个穷途末路的文明去打,他们才会点头。
那这样就会遇到一种情况,那就是两边都拼死打,可能结果是两败俱伤,一方败了,另一方也会因为受损过于严重,难以恢复巅峰实力,到最后一并消亡。
这个时候,你们说这群快死的高级文明会去找谁?
至高法庭允许你打的那些无名誉文明吧。
这些都是名誉的重要性,我算是简单跳出去讲了一下理由,因为我不想直接塞给大家一个观点让你们记住,我得解释解释为什么让你们觉得合理。
所以,名誉很重要。
人类是不理解这个东西的,很难去理解,因为对我们而言撒谎太简单了。
没有后果啊。
但任进还是改不了这个老毛病,他虽然觉得人类的性格低劣,但涉及到名誉,他自然而然的也会对此表示尊重。
他曾经见过无数个走到绝路的高级文明,因为名誉,选择不向自己低头。
大多数宇宙羽翼手下的高级文明,都曾经发过誓永恒和虫群为敌,但宇宙羽翼很少会去真的管这些濒死文明。
毕竟宇宙羽翼麾下的高级文明太多了他们管不过来,重新给一个高级文明分配星域和能源可是代价很大的一件事,他们能做,但做不了几次。
因此,哪怕虫群打算对他们抛出橄榄枝,打算奴役他们,从而避免战争导致他们大量死亡,他们也不愿意。
濒死高级文明对于虫群的价值就只是上面的一个个生命体啊。
他们的恒星,母星星核都没能量了,利维坦吃了也没意义。
所以这个时候更多的是奴役,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屈服,任进很尊敬这样的对手,因此每次都全力以赴。
他自己,就是名誉正当的受益者,全宇宙,没有任何文明能够宣战虫群,只能在虫群有入侵行为的时候进行反抗。
任进也不搞偷袭,之前说过了,他开打之前会提前通知你的。
当然了,说句题外话,宇宙羽翼的五界大远征,就是属于防卫过当那种了。
见到程安昕如此认真,任进点了点头,缓缓坐在程安昕身边。
“人类以握手为达成盟约的条件。”
任进伸出手,程安昕顿时一愣。
“我以虫群文明领袖的名誉,以虫群文明未来延续下去可能的名誉向你发誓。”
“若是你离开V市之后,不再与我和虫群为敌,并且现在当面和我的妻子道歉。”
“我就同意让你离开,不再追杀。”
任进认真的说道。
程安昕看着对方猩红色的双眼,随后嘴角掠过一抹难掩的笑意。
“我以我的性命发誓,若是我离开之后有任何与虫群为敌的行为,我将死无葬身之地,甘愿成为虫群的一部分。”
“我也会在我们握手言和后,对江如雪道歉。”
“我以我的性命担保。”
程安昕认真的说道。
性命?
这值得自己信任吗?
任进思索了一下。
这和之前那些人的誓言不太一样。
因为任进明白一件事,对于人类而言,他们有远比性命更加重要的东西。
杨久天身上的军装和杨小雨的性命。
姜凡的妻子刘春光的性命。“这次是姜凡对任进的一次调侃,但任进不知道,我还是列举出来。”
刘非坟地里死去家人的枯骨。
李安胜未来一切的一切。
这些对于他们而言,远比性命更加重要。
所以任进当时很轻易的相信。
但现在程安昕用自己的性命担保,任进并不确定。
他看向江如雪。
江如雪也处于迟疑的状态。
但迟疑片刻,江如雪对任进点头。
“好。”
任进点头。
随后和他的手握在一起。
随后,程安昕缓缓起身来到江如雪面前,微微低头。
“我对之前,用你威胁任进的事情,道歉。”
程安昕认真的说道,将头压的很低。
江如雪无奈的点头,随后看向任进。
见到他照做,任进很满意,随后缓缓张开嘴。
咕....
咯咯....
任进的嘴部骨骼开始蠕动,随后缓慢的张开。
这让程安昕瞳孔一缩,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不过他还真的是正人君子,至少没有在下意识的反应下去靠近江如雪来威胁任进。
毕竟从站位来看,他现在距离江如雪更近一点。
江如雪也是一愣,难道任进要打破誓言。
但这实际上都不对,任进只是在干呕。
然后从腹中缓缓掏出半截手臂。
这一幕看的江如雪和程安昕都是目瞪口呆。
“盟约伴随着彼此的赠礼。”
任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将黏糊糊的手臂放在原本程安昕坐着的座位上。
“你赠予我你的歉意。”
“那我便还你这条手臂。”
任进缓缓说道,他很认真的说这件事。
程安昕顿时一愣。
“你当时....不吃咀嚼了吃掉了吗?”
程安昕惊讶的问道。
“我们是虫群,我吃掉之后也可以吐出来。”
“我一直没有消化,只是咀嚼了几下。”
任进将手臂拿起来,晃了晃。
果然可以看到手臂上骨肉不相连。
但最起码还是他原来的那只手,有足够多的极品恢复药剂,还是可以接上的。
“为什么不消化?”
程安昕还是不理解的问道。
“因为我打算留下来,之后羞辱你。”
任进很认真的说道。
他倒是不会撒谎,这话是真的。
他打算下一次抓住程安昕的时候,在当着他的面吃一次。
所以没有吞下去。
江如雪听完后顿时满头黑线。
自己的男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小气。
竟然没吃掉,留在肚子里,打算在让他看一次自己吃掉,来气他?
这是什么孩子气的行为??
程安昕微微点头,随后走过去,缓缓将这根断臂拿起来。
就是自己的,只不过被任进嚼的血肉模糊,但最起码骨骼还是完好的,森森白骨上能看到一些昆虫那种咀嚼类口器的杂乱花纹一样的划痕。
只要还在,就能接上,不然自己只能找义体替代。
“谢了。”
程安昕轻声说道,随后蹲在地上,将手臂扶着对准断臂伤口,然后喝了一瓶极品恢复药剂,对着断臂又倒了一瓶。
手臂缓慢的愈合,恢复药剂也重新呼唤起了断掉手臂的细胞活跃,断裂的皮肤再重新交汇融合。
随着神经脉络的连接,一个黏糊糊的手臂出现在程安昕的断臂上,他动了动,随后满意的一笑。
“不再是敌人了?”
程安昕看着任进问道,任进坐在那微微点头。
“城市限制解锁之前,你我二人打消一切敌意,我允许你暂居在环城,等待限制结束之后离开。”
“但你永远不能与虫群为敌,要谨记你的誓言。”
“我很讨厌修真者,之前打算要你的忠诚,也是因为你的强大。”
“但你的能力,我很不喜欢。”
“我对修真者的评价如一。”
“你们都是一群盗取长生的蝼蚁,贪图虫群诞生之初便有的永恒。”
“所以,你最好滚的远点,离开华夏。”
“不然,某天你在击杀系统敌人的时候,就会发现一只犬虫,‘不小心’的走到了你的剑下。”
任进冷冷的说道。
程安昕顿时被他的威胁逗笑了。
“你会做这种苟且之事吗?”
程安昕反问道。
“所以我老公才讨厌你,服了。”
“你找死是不是啊?”
江如雪没好气的叫道,程安昕无奈的点点头。
“我不太信任任何以自我性命发誓的人类。”
“我会和你说清这一点。”
“所以,若是你违背了这个誓言。”
“我会杀掉所有以性命对我发誓的人类。”
“你是其他人类能够用性命发誓,从而在我面前留下性命的关键。”
“你最好别打破这个誓言。”
任进提醒道,程安昕微微点头。
“明白了。”
“大主宰。”
“对于程安昕是否会遵守誓言,看过前文心里应该有数的哈,我怕有的人说我前后矛盾,所以我加了这么一句提示,有疑虑的人,请你们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