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优菈姐姐不在乎。” 荧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可爸在乎啊。他总觉得,只有拿出这些压箱底的宝贝,才能配得上劳伦斯家的门第,才能显得咱们潘德拉贡家的诚意。毕竟,那可是亚瑟王的宝藏,号称永远用不完的财富,多少人做梦都想窥得一角呢。”
桂乃芬闻言,也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荧的头发:“你这孩子,耳朵倒尖。你爸确实念叨过几次,说那些宝藏放了这么多年,也该派上点用场了,总不能一直锁在家族的地下密室里,落满灰尘。”
“妈,那可不是普通的宝藏。” 空急了,往前坐了坐,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小时候爷爷就跟我说过,那批宝藏是老祖宗亚瑟王东征西讨时积攒下来的,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藏着家族的历史。那柄王者之剑,更是见证了卡美洛的兴衰,是潘德拉贡家的精神象征。这些东西,怎么能当成彩礼送出去?就算是永远用不完,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第一次带他走进地下密室的场景。那间藏在庄园深处的密室,灯火通明,一排排的架子上,摆满了金光闪闪的金币、镶嵌着宝石的王冠、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威严的铠甲,还有那柄被供奉在正中央的王者之剑,剑鞘上的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诉说着千百年前的传奇。
那时候,爷爷拍着他的肩膀说:“空,这些宝藏,是潘德拉贡家的根。它不是用来炫耀的财富,而是用来提醒我们,永远记住自己的血脉和责任。”
这句话,空一直记在心里。他知道,父亲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作为一个父亲,他总想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儿子面前,总想让儿子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亚瑟的儿子,娶的是配得上他的姑娘。
尤瑟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荧这丫头说得没错,空这小子,就是怕他爸一时糊涂,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他看向亚瑟,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亚瑟,宝藏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些黄金珠宝,放得再久,也只是冷冰冰的物件。但空和优菈的感情,是活生生的,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你要是真把王者之剑送出去,那才是丢了潘德拉贡家的脸面。”
亚瑟沉默了,他看着空一脸认真的模样,又想起老劳伦斯上次跟他下棋时说的话。老劳伦斯拍着他的肩膀说:“亚瑟啊,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就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别瞎掺和。彩礼什么的,意思意思就行,最重要的是他们俩过得开心。”
那时候,他还觉得老劳伦斯是客气,现在想来,人家是真的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我……” 亚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我也就是这么一想,没想真的拿出来。毕竟,那是老祖宗的东西。”
空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冲荧做了个鬼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听见没?爸根本没想动宝藏。”
荧翻了个白眼,拿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切,要不是我和爷爷帮你,指不定爸真的就脑子一热,把那些宝贝搬出去了。”
“是是是,多谢我们的剑道社社长仗义执言。” 空笑着拱手,语气里满是调侃。
兄妹俩又开始拌嘴,餐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尤莉被他们的笑声感染,也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加入这场热闹的对话。
尤瑟老爷子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樱花上。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密室的方向,落在那些沉睡了千百年的宝藏上。
他想,老祖宗要是泉下有知,看到如今潘德拉贡家的孩子们,能守得住家族的根,又能活得这般自在洒脱,想必也会很欣慰吧。毕竟,比起那些永远用不完的财富,家人的平安喜乐,才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四月的风,依旧温柔,带着樱花的清香,拂过潘德拉贡家的庭院,也拂过每个人的心头。餐桌上的笑声,伴着食物的香气,在晨光里久久不散。
四月的樱花瓣还在窗外悠悠飘落,潘德拉贡家的早餐桌上,方才关于亚瑟王宝藏的闲话正落着尾声,空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身侧的尤瑟老爷子忽然放下手里的沉香手串,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亚瑟身上,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郑重。
“亚瑟啊,” 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在暖融融的餐厅里荡开,“你小子要是真敢打那笔宝藏的主意,把那些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拿去当彩礼,我告诉你,骑士王半夜准得闯进你梦里,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这话一出,餐桌旁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荧 “噗嗤” 一声,刚喝进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连忙拿起纸巾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空也忍不住弯了嘴角,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掩饰着脸上的笑意。桂乃芬更是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拍了拍尤瑟的胳膊,嗔怪道:“爸,你又吓唬他。”
亚瑟的脸微微一红,放下手里的茶杯,无奈地叹了口气:“爸,我也就是那么一想,又没真的要动。”
“想都不能想。” 尤瑟老爷子板起脸,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以为那笔宝藏是什么?是随便就能拿出来挥霍的钱财?那是骑士王当年领着圆桌骑士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基业,是咱们潘德拉贡家的根!多少年来,不管家里遇到多大的难处,哪怕是最落魄的时候,都没人敢动里面一分一毫,你倒好,为了点彩礼,就想打它的主意?”
老爷子顿了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怀念:“我小时候,你爷爷就跟我说过,骑士王的英灵一直守着这批宝藏。谁要是敢不敬,敢乱动用,准没好果子吃。当年你太爷爷年轻气盛,想拿点黄金出来做生意,结果当天晚上就梦见骑士王提着剑找上门,把他训了个狗血淋头,第二天起来还头疼了三天三夜,从那以后,咱们家就立下规矩,宝藏只能传承,不能擅动。”
这番话听得荧眼睛都亮了,她放下纸巾,凑上前好奇地问:“爷爷,这是真的吗?骑士王真的会入梦打人啊?”
“那还有假?” 尤瑟老爷子挑眉,一脸笃定,“你太爷爷的日记里都记着呢。再说了,咱们潘德拉贡家的人,哪个小时候没听过骑士王的故事?哪个不对老祖宗心存敬畏?”
空也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认同。他想起小时候,爷爷第一次带他进地下密室,站在那柄寒光闪闪的王者之剑前,老爷子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空,记住,这柄剑,这些宝藏,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是用来提醒我们,永远要守着骑士王的荣耀,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那时候的他,还似懂非懂,如今长大了,才明白爷爷话里的深意。
亚瑟看着眼前的父亲,又看看一双儿女,心里的那点念头彻底消散了。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爸,我知道了。是我糊涂了,不该打宝藏的主意。” 他看向空,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儿子,爸之前那样想,也是想让你风风光光地娶优菈进门,没考虑到这些。”
“爸,我明白。” 空连忙摇头,眼底满是暖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其实,我和优菈都觉得,只要两家人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桂乃芬也笑着点头:“是啊,亚瑟。优菈那孩子懂事,劳伦斯家也不是看重钱财的人家。咱们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给孩子们办一场温馨的婚礼,邀请亲友们聚聚,比什么都强。”
尤瑟老爷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手串继续把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才对嘛。宝藏是死的,人是活的。骑士王在天有灵,看到咱们家现在和和睦睦的,孩子们相亲相爱的,才会真正高兴。”
窗外的樱花,恰好飘进来一朵,落在空的发梢上。他抬手拂去,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庭院里的樱花树开得绚烂。
荧忽然凑到空的耳边,小声调侃:“哥,你说爸今晚会不会做噩梦啊?”
空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别瞎说。”
兄妹俩的嬉闹声,伴着尤莉咿咿呀呀的笑声,在餐厅里回荡。亚瑟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他忽然觉得,比起那些永远用不完的宝藏,眼前的家人,才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
尤瑟老爷子看着儿孙满堂的景象,也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看向密室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念叨:老祖宗,您放心,咱们潘德拉贡家的人,永远不会忘了您的教诲,永远会守着这份荣耀,守着这份温暖。
四月的晨光,温柔地洒在餐桌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馨而美好。
四月的晨光爬过潘德拉贡庄园的红砖墙,将餐厅外的鹅卵石小径染成暖金色。早餐的余温还在空气里漫着,桂乃芬刚起身收拾碗筷,尤瑟老爷子揣着手串慢悠悠踱去庭院赏樱,亚瑟被空拉着去书房商量学生会的春季活动,荧则哼着歌拎着剑道包准备去社团训练,偌大的餐厅转眼只剩下收拾残局的佣人,和那个刚学会走路没多久的小不点。
尤莉蹬着软底的小熊学步鞋,肉乎乎的脚丫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她方才被餐桌上的热闹勾得目不转睛,这会儿吃饱了辅食,小肚子圆滚滚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盯上了餐厅尽头那扇不起眼的雕花木门 —— 那是通往家族密室的秘道入口,平日里总虚掩着一道缝,透着几分神秘。
小家伙晃悠着身子,甩开了佣人伸来的手,像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迈着短腿往木门的方向挪。她的脚步歪歪扭扭,时不时踉跄一下,却执拗地不肯停下,小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调子,像是在给自己鼓劲。阳光透过门廊的缝隙,在她身后拖出短短的影子,那影子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憨态可掬。
佣人怕她摔着,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跟着,低声叮嘱:“小小姐,慢点儿走,别磕着啦。”
尤莉才不管这些,她的小脑袋里满是好奇。昨天她跟着爷爷路过这里,瞥见门后闪过一道细碎的金光,那抹光亮像是长了钩子,勾得她心里痒痒的。这会儿趁大人不注意,她非要探个究竟不可。
终于,她挪到了木门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使劲儿推了推。那木门看着厚重,实则被空悄悄留了缝,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窄窄的缝。一股带着淡淡檀香和金属锈迹的气息涌了出来,混着尘封的岁月味道,扑在尤莉的小脸上。
她踮着脚尖,扒着门缝往里瞧。
密室里没有点灯,只有几缕晨光透过通风口的格子窗钻进来,在黑暗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视线所及之处,是一排排高大的檀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件 —— 泛着冷光的盔甲、镶嵌着宝石的权杖、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币,还有那柄被供奉在正中央的王者之剑,剑鞘上的红宝石在微光里闪着温润的光,像是沉睡的眼睛。
尤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比架子上的宝石还要耀眼。她咿呀一声,使劲儿推开木门,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进去。软乎乎的小脚丫踩在密室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小脚印,像一朵朵绽开的小梅花,印在岁月尘封的地面上。
她径直奔向那柄王者之剑,仰着小脑袋,好奇地伸出手去摸。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剑鞘,就被那光滑的触感逗得咯咯直笑。她围着剑台转了一圈,小短腿够不着台面,就踮着脚尖,扒着台子边缘晃悠,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架子上的金币反射着微光,晃得她眯起了眼睛。她又哒哒哒地跑到金币堆前,看着那些黄澄澄的玩意儿,伸出小手想去抓,却只够到最底下的一枚。那枚金币滚到她的手心里,沉甸甸的,带着一丝凉意。她把金币举到眼前,对着从通风口钻进来的晨光瞧了瞧,金币上的骑士王浮雕在光影里若隐若现,竟让她看得入了迷。
佣人跟进来的时候,正瞧见小家伙蹲在金币堆前,手里攥着一枚金币,对着光傻笑,小脸上沾了点灰尘,却笑得格外开心。
“小小姐,你可别乱跑呀。” 佣人无奈地摇摇头,走上前想把她抱出去,却见尤莉举起手里的金币,朝着她晃了晃,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
密室里的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落在她攥着金币的小手上,落在那些浅浅的小脚印上。古老的宝藏与稚嫩的孩童,在四月的晨光里,撞出了一场温柔的邂逅。
而此刻,在书房里的空,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看向窗外 —— 总觉得,好像有个小调皮蛋,又闯祸了。
密室里的微光还在青石板上流淌,尤莉攥着那枚沉甸甸的金币,蹲在剑台旁,小手指着剑鞘上錾刻的花体英文,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像是在跟这柄沉睡了千百年的王者之剑对话。
佣人刚要上前抱她,就听见密室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亚瑟和空循着动静找了过来,桂乃芬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的湿巾。
“你这个小调皮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亚瑟放轻脚步,走到尤莉身边,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指尖轻轻擦去她小脸上沾着的灰尘。
尤莉被父亲抱在怀里,立刻把攥得温热的金币举到他眼前,又伸手指了指剑鞘上的名字,小脑袋歪着,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空凑上前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她是看见剑上刻着 Arthur,跟爸的名字一样了。”
剑鞘上的花体字苍劲有力,历经百年风霜,依旧清晰可辨 —— 那是骑士王亚瑟?潘德拉贡的名字,与如今抱着尤莉的这个卡美洛集团总裁,一模一样。
尤莉像是听懂了空的话,使劲儿点了点小脑袋,又拍了拍亚瑟的胸口,嘴里发出 “呀呀” 的声音,像是在追问,又像是在惊叹。
桂乃芬走过来,将湿巾递给亚瑟,笑着说道:“这孩子,记性倒是好。上次你教她认自己的名字,她记了好几天,没想到连老祖宗的名字都认得。”
亚瑟接过湿巾,仔细擦干净尤莉的小手,又低头看了看剑鞘上的名字,眼底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抱着尤莉,走到剑台边,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刻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郑重。
“尤莉,” 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窗外的春风,“你看,这上面的名字,和爸爸的一模一样。”
尤莉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又伸手去摸那行字,小脸上满是好奇。
“可是啊,” 亚瑟话锋一转,抱着她微微转身,让她看向密室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宝藏,看向架子上锈迹斑斑的铠甲,看向那些刻满了岁月痕迹的物件,“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叶子。”
空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想起小时候,爷爷也曾对他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他不懂,如今看着父亲抱着妹妹,站在老祖宗的剑前,忽然就明白了这句话里的深意。
“老祖宗是骑士王,他领着圆桌骑士们,开创了卡美洛的传奇。” 亚瑟的声音在密室里轻轻回荡,带着几分敬畏,几分怀念,“爸爸是卡美洛集团的总裁,我能做的,是守着咱们这个家,守着潘德拉贡的荣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尤莉,眼神里满是期许:“等你长大了,也会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路。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
尤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脑袋靠在亚瑟的肩膀上,小手攥着那枚金币,目光落在剑鞘的名字上,不再像刚才那样好奇,反而多了几分认真。
桂乃芬走到亚瑟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眼底满是温柔:“你跟孩子说这些,她现在哪里听得懂。”
“慢慢就懂了。” 亚瑟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尤莉的发顶,“有些话,早一点告诉她,总是好的。”
空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觉得,这柄王者之剑,这些尘封的宝藏,从来都不是什么用来炫耀的财富。它们是一条纽带,连接着潘德拉贡家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它们见证了骑士王的传奇,见证了亚瑟的担当,也终将见证尤莉的成长。
密室里的微光,落在亚瑟的肩头,落在尤莉的发顶,落在那行刻着 Arthur 的剑鞘上。风从通风口钻进来,带着窗外樱花的清香,拂过每个人的心头。
尤莉忽然举起手里的金币,对着光晃了晃,小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 “呀”。
亚瑟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个小小的姑娘会明白,名字或许可以传承,但属于自己的人生,需要自己一步一步去走。
而这,才是潘德拉贡家最珍贵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