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提瓦特市被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纱幔笼罩，蔷薇花沿着卡美洛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攀爬，粉白的花瓣沾着初夏的薄汗，在阳光下微微发亮。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亚瑟?潘德拉贡的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今天没穿惯常的高定西装，只着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浅淡的旧疤 —— 那是年少时和空在剑道社对练时留下的纪念。
集团是父亲尤瑟一手打下的江山，从一间小小的科技工作室，到如今垄断提瓦特市新能源与智能科技的龙头企业，亚瑟花了十年时间，才让卡美洛的名字真正响彻七国商圈。他今天原本是来抽查新入职实习生的项目进度，却在研发部的开放式办公区，听见了一阵压低了的争论声。
“啧，说真的，还是亚瑟王和艾琳最配！” 实习生 A 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王者荣耀的对战音效被她调得极低，却还是能听见艾琳的箭矢破空声，“你看这建模，这语音互动，‘以圣剑之名，守护你’，这才是宿命感好不好！”
她的话音刚落，隔壁工位的实习生 B 立刻凑过脑袋，手里还攥着一本翻得卷边的《不列颠传说集》：“滚啊你！正史里亚瑟王的王后明明是桂妮薇儿！圆桌骑士作证，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那是游戏魔改！”
“魔改怎么了？魔改的 cp 好嗑啊！” 实习生 A 不服气地撅嘴，“再说了，桂妮薇儿和兰斯洛特还有一腿呢，亚瑟王多惨啊，我才不要他守着一段有裂痕的婚姻！”
“你懂什么叫骑士精神和王室责任吗……”
争论声越来越大，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亚瑟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实习生 A 的办公桌，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年轻人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
实习生 A 手一抖，手机 “啪” 地掉在桌上，屏幕还亮着亚瑟和艾琳的并肩作战界面。实习生 B 更是慌得把《不列颠传说集》往抽屉里塞，结果动作太急，书脊撞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连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亚瑟的目光扫过两人涨红的脸，又落在那本露了半截的传说集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他清了清嗓子，一次，两次，第三次咳嗽声落下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上班时间，讨论游戏角色的感情线？”
两个实习生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埋进办公桌里。
“卡美洛集团给你们发薪水，不是让你们来辩论中世纪王室绯闻和手游 cp 的。” 亚瑟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掠过办公区墙上挂着的 “效率至上” 四个大字，“下次再让我看见，或者听见 ——”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两个实习生肩膀微微发抖的样子，才缓缓补上后半句：“你们明天就不用来打卡了。”
话音落下，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白色衬衫的衣角掠过蔷薇花的影子，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直到总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实习生 A 才敢偷偷抬起头，拍着胸口小声嘀咕：“我的天…… 总裁居然知道亚瑟王和桂妮薇儿……”
实习生 B 咽了口唾沫，摸出手机飞快地给游戏好友发消息：“救命！我在卡美洛集团上班，我们总裁叫亚瑟?潘德拉贡，刚刚抓我和同事讨论亚瑟王 cp，他说再犯就开除我们！”
另一边，亚瑟走进专属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电梯镜面映出他的身影，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妻子桂乃芬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 提瓦特高级学校的林荫道上，学生会会长空正背着剑道社社长荧，两人的书包晃来晃去，荧手里还举着一支草莓味的冰棍，笑得眉眼弯弯。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尤莉今天又啃了空的肩膀，说要像妈妈啃爸爸一样，你晚上回来管管你女儿。”
亚瑟看着照片里兄妹俩的笑脸，又想起刚才实习生争论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他的桂乃芬，不是传说里那个困在王室纠葛里的王后。她是提瓦特市最有名的花艺师，会在他加班到深夜时，抱着一岁的尤莉来公司，用蔷薇花给他扎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冠。
他的空，是学生会里雷厉风行的会长，也是会在妹妹被人欺负时，拎着竹剑冲上去的哥哥。他的荧，是剑道社里所向披靡的社长，也是会偷偷把零花钱攒起来，给妹妹买草莓冰棍的姐姐。至于那个才一岁的尤莉，继承了桂乃芬的卷发和他的浅金色眼眸，最爱做的事就是啃空的肩膀，啃完还会咯咯笑，像只偷吃到糖的小奶猫。
那些传说里的爱恨纠葛，哪有他身边的这些烟火气来得动人。
电梯门缓缓打开，顶层的阳光更盛。亚瑟拿出手机，给桂乃芬回了条消息：“晚上带草莓蛋糕回去，顺便，教教尤莉，咬人是不对的 —— 尤其是咬她哥哥。”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晚上回家时，空举着被咬红的肩膀告状，荧在一旁起哄，桂乃芬抱着尤莉笑，而那个小丫头片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朝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喊着：“爸爸，抱 ——”
五月的风穿过落地窗，带着蔷薇的香气，温柔地裹住了整个房间。
提瓦特市的初夏，总是这样，带着点吵闹的甜。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镜面映出亚瑟唇角尚未完全褪去的笑意。他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开了那个藏在文件夹深处的 FGO 图标。
屏幕亮起的瞬间，迦勒底的登录界面跳了出来，背景里的迦勒底亚斯散发着柔和的蓝光。他的账号等级不算低，是当年空缠着他一起玩的 —— 少年彼时刚当上学生会会长，忙得脚不沾地，却总能挤出时间拉着他刷副本，美其名曰 “培养亲子默契”。
亚瑟熟练地切换到英灵列表，指尖划过一排排立绘，最终停留在了旧剑亚瑟的卡片上。
不同于游戏里那个身披铠甲、眉眼锐利的 “亚瑟王”，旧剑的立绘更显温润。金发松松地垂在肩头，蓝眸里盛着星辰大海，身上的白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远征中归来。他的宝具动画是圣剑绽放的光芒，干净又盛大，没有丝毫杀伐之气。
亚瑟的拇指轻轻点在立绘上，弹出的羁绊资料里，满屏都是玩家的评论。
“旧剑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这才是理想中的亚瑟王啊！”
“谁懂啊，旧剑的语音太苏了，‘愿圣剑守护你’直接戳中我！”
“对比其他版本的亚瑟，旧剑真的把‘骑士王’的温柔和担当平衡得刚刚好……”
他失笑摇头。
当年空拉着他抽卡时，还吐槽过 “旧剑人气太高，卡池太毒”。那时候他还不懂，为什么这个和自己同名的英灵，会让那么多玩家心甘情愿地氪金。直到后来，桂乃芬抱着尤莉，坐在他身边看他打副本，看着旧剑挥剑的模样，轻声说：“这个亚瑟，很像你年轻的时候。”
很像吗？
亚瑟想起自己刚接手卡美洛集团的时候。父亲尤瑟病重，集团内部暗流涌动，外面的竞争对手虎视眈眈。他那时候像个绷紧的弓弦，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连回家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是桂乃芬带着刚满周岁的空，每天晚上都来公司等他，给他带一碗温热的汤，笑着说：“别急，慢慢来，我们都在。”
就像旧剑的语音里说的，“真正的强大，不是守护世界，而是守护身边的人”。
他指尖滑动，点开了旧剑的语音界面。
“你也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温和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和他自己的声音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释然。
亚瑟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原来那些玩家喜欢旧剑，喜欢的从来不是 “亚瑟王” 的头衔，而是这个英灵身上，那份藏在骑士铠甲下的温柔。
正看得入神，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空发来的消息：“老爸，你是不是又在摸鱼玩 FGO？我刚才看见你账号在线了！”
后面还跟了个狗头表情包。
亚瑟挑眉，飞快地回了一句：“没收你下个月的零花钱。”
那边秒回：“！！！爸我错了！”
“对了爸，剑道社明天有比赛，荧说要你来看她拿冠军！”
“还有，尤莉今天又啃了我的肩膀，她说要向旧剑学习，‘用牙齿守护哥哥’……”
亚瑟：“……”
他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揣回口袋，电梯门恰好叮一声打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阳光洒满了办公桌，桌上放着桂乃芬早上送来的蔷薇花，开得正艳。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的提瓦特市。初夏的风带着蔷薇的香气，吹得他衬衫的衣角轻轻晃动。远处的提瓦特高级学校方向，隐约能听见学生的笑闹声。
亚瑟想起刚才那两个实习生的争论，想起游戏里的亚瑟王和艾琳，想起传说里的桂妮薇儿，最后想起手机屏幕里的旧剑。
其实哪有什么 “最配” 的 cp，哪有什么 “完美” 的亚瑟王。
真正的生活，从来不是传说里的轰轰烈烈，而是下班后的一碗热汤，是孩子扑进怀里的温度，是和身边人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
他拿出手机，给空回了条消息：“明天我去看比赛。另外，把尤莉的牙胶找出来，别让她再啃你了。”
发送完毕，他把 FGO 的图标从文件夹里拖了出来，放在了手机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反正，偶尔摸鱼，也没什么不好的。
五月的风穿过落地窗，带着暖意，拂过桌上的蔷薇花，也拂过亚瑟唇边，那抹温柔的笑意。
电梯门合上的余韵还没散尽，总裁办公室的实木门就被 “砰” 地一声撞开，带起的风卷着走廊里的冷气，吹乱了亚瑟刚整理好的衬衫领口。
门口站着的是林薇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过分艳丽的红裙，妆容精致得像橱窗里的人偶，此刻正梗着脖子，手指直直地指向办公桌后还没来得及坐下的亚瑟，声音尖利得能划破顶层的宁静：“亚瑟?潘德拉贡！你搞大了我的肚子！”
这一句话，像颗炸雷，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
隔壁秘书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秘书小姐姐的脑袋探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亚瑟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门口的人，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认得林薇薇，是某次商业酒会上见过的小姑娘，好像是哪家小企业老板的女儿，当时还缠着空要过联系方式，被荧拿着竹剑毫不客气地赶走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办公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 “嗒嗒” 声。等林薇薇的气焰稍微弱了点，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吐槽：“啧，太假了。”
林薇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抖得更厉害了：“你胡说！我……”
“你是不是短剧看多了，绿茶小姐？” 亚瑟打断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经商场的压迫感，“先不说我和你总共就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三句，就说你这台词 ——‘你搞大了我的肚子’，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他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日程表，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行程：“周一，和璃月七星的代表谈新能源合作，忙到凌晨三点；周二，飞蒙德参加行业峰会，连轴转十二个小时；周三，处理集团内部的人事调整，签了整整八十份文件；今天周四，上午视察分公司，下午抽查实习生，现在，我连喝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
亚瑟把日程表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知道每一位总裁每一天的工作量有多少吗？”
他盯着林薇薇瞬间发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短剧里的总裁，天天闲着没事干，不是谈恋爱就是搞暧昧，要么就是被人堵门逼宫。现实里的总裁？忙得连轴转，能按时吃饭睡觉都算奢侈，哪来的时间搞这些有的没的？”
亚瑟靠回椅背，摊了摊手：“说真的，写那些短剧的编剧，肯定不知道总裁的日常。要是知道，估计都写不出这种离谱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