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轰!”
伴随着反重力引擎喷出的气浪吹飞了停机坪上积攒了三年的油污和垃圾,“破晓号”——此刻外观看起来更像是一块经历过一百次车祸的废铁——重重地砸在了罪恶星第44号贫民窟的停泊位上。
舱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廉价合成机油、高纯度致幻剂烟雾、酸雨腐蚀后的金属锈味以及某种不知名生物烤焦后的气味,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刚探出头的杰克脸上。
“咳咳咳!咳咳!”杰克捂着鼻子,眼泪都被熏出来了,“妈的,这空气质量,比核爆后的地球还带劲。这味儿……太上头了。”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菜鸟。”李啸跨出舱门,脚下的磁力靴踩在黏糊糊的金属格栅上,发出“吧唧”一声脆响。他深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作呕的空气,眼神却在昏暗的霓虹灯光中闪烁着猎豹般的光芒。
抬眼望去,这座城市简直就是一座光怪陆离的钢铁怪兽。
无数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像是一根根巨大的注射器,扎进那永远阴沉、翻滚着墨绿色云层的天空中。大楼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全息广告牌,巨大的艺妓投影对着虚空抛着媚眼,旁边则是宣传“机械义肢,第二根半价”的血腥广告。
飞行汽车在楼宇间穿梭,留下的尾焰像是这座城市流淌的血管。而在那些高楼的阴影下,是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贫民窟、黑市和红灯区,那里才是罪恶星真正的脉搏所在。
“繁华与腐烂并存,天堂和地狱只有一墙之隔。”艾琳娜走出来,看着眼前这赛博朋克的奇景,眉头微皱,“数据网络非常混乱,每秒钟都有数万次黑客攻击在发生。陈默,小心点,别被人把脑子黑了。”
“放心,这里的防火墙水平,还没我以前编写的扫雷游戏高。”陈默那具灵玉骨架披着一件破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幽蓝的魂火,看起来像个神秘的流浪巫师。
“走吧,兄弟们。”李啸紧了紧腰带,那里面空空如也的钱包让他感到一阵蛋疼,“我们的目标是市中心的‘斗兽场’。能不能拿到那把通往未来的钥匙,就看这一把了。”
“头儿,咱真有钱报名吗?”王铁柱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里面全是抢来的零食),瓮声瓮气地问道,“俺听说城里的东西老贵了,上个厕所都要五块钱。”
“车到山前必有路。”李啸强行挽尊,“实在不行,把杰克卖了。”
“喂!你礼貌吗?没带脑子出门?”杰克跳脚,“我这身板能值几个钱?要卖也是卖铁柱,那一身腱子肉,富婆最喜欢了!”
“滚犊子!俺是正经人!”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穿过拥挤潮湿的街道。周围到处都是肢体改造过度的怪人,还有浑身散发着辐射荧光的异星生物。路边的摊贩叫卖着来源可疑的烤肉串,全息投影的舞女在半空中扭动着腰肢,挑逗着路人的钱包。
他们来到了位于城市核心区的“星海争霸赛”报名处。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筑,通体由黑色的黑曜石打造,显得庄严而压抑。但门口排队的人群却破坏了这份庄严——那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暴徒、佣兵、赏金猎人,甚至还有驾驶着机甲的赛博疯子。
“这就是‘星海争霸赛’?”李啸眯起眼睛,“全宇宙最大的绞肉机。”
好不容易排到了窗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半机械人,半边脸是精致的人造皮肤,半边脸则是裸露的金属骨骼和红色的电子眼。
“战队名称。”机械接待员头也不抬,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地球恶棍帮。”李啸想了一个很符合他们现在气质的名字。
“参赛人数。”
“五人。”
“好了。”接待员在全息屏上敲击了几下,然后伸出一只只有三根手指的机械手,“报名费一亿星币。另外,作为资格审查,需要上交一颗S级通缉犯的头颅作为投名状。当然,如果有‘混乱议会’的推荐信也可以免除投名状。”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李啸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一……一个亿?”
“你耳朵捐给慈善机构了?”接待员终于抬起头,那只红色的电子眼转动了一下,透着一股不耐烦,“一亿星币。概不赊账,不接受分期,也不接受器官抵押。下一个!”
“不是,哥们儿。”李啸趴在柜台上,试图用自己的人格魅力(虽然现在看起来像个穷鬼)感化对方,“一亿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我们是来拼命的,又不是来买楼的。你看能不能打个折?比如……学生价?”
“你怕不是来搞笑的吧?”接待员冷笑一声,那半张金属脸挤出一个嘲讽的表情,“这里是罪恶星,不是慈善堂。没钱?没钱就去外面捡垃圾,或者把自己拆了卖零件。别来沾边,我怕你挨骂。”
“你这逻辑,我属实没看懂。”杰克凑上来,“我们来给你们主办方提供精彩的杀戮表演,还得我们倒贴钱?这简直离了大谱!这就是传说中的‘上班如上坟,还要自带骨灰盒’?”
“少废话!”接待员猛地一拍桌子,身后突然冒出两尊自动防御机炮,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李啸的鼻子,“要么交钱,要么滚!再废话,我就送你们去见上帝——哦对了,这地方归撒旦管。”
王铁柱一听这话,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他往前一步,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李啸面前,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咋地?欺负俺们外地人是不?信不信俺把你这破烂摊子给你掀了!把你那眼珠子抠出来当灯泡踩!”
“铁柱,冷静!”李啸连忙拦住这个东北莽汉。这里可是罪恶星的核心区,真要在这里动手,那一亿报名费还没着落,估计先得赔偿十个亿的公物损坏费。
“那个……长官,消消气。”李啸一边按住王铁柱,一边赔笑,“我们再去筹措筹措。这年头,钱包比我的脸还干净,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在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和接待员“穷逼”的眼神注视下,李啸带着队伍灰溜溜地走出了报名大厅。
站在阴冷的雨水中,五个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