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的手在颤抖。
他那双能徒手撕开机甲的大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易碎的圣杯一样,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那根轻飘飘的香烟。
学着李啸的样子,他把它塞进嘴里。
李啸凑过去,“啪”地一声帮他点上了火。
“嘶——”
大胡子猛地吸了一大口。
那一瞬间,李啸看到大胡子的瞳孔都在扩散。这货显然没抽过这么纯的烟草,这口吸得太猛,直接顶到了肺叶子。
“咳咳咳!咳咳咳咳!”
大胡子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眼泪都飙出来了。
周围的小弟们吓坏了,以为老迈中了毒,纷纷举起武器就要开火。
“住手!咳咳……都特么住手!”大胡子一边咳一边挥手制止,脸上的表情却怪异到了极点——那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扭曲。
他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那早已被辐射尘埃堵塞的肺部,仿佛被一只温柔的小手抚摸过。尼古丁带来的那种微醺的眩晕感,让他那根紧绷了四十年的神经,第一次彻底放松了下来。
爽!
太特么爽了!
这比喝最高纯度的机油还带劲!
大胡子看着手里那根燃烧了一小截的香烟,眼神温柔得像是看着初恋情人。他又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小口,这次学乖了,让烟雾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才咽下去。
“好……好东西!”大胡子终于开口了,这次用的竟然是蹩脚的、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这……这是……什么……神物?”
“家乡特产。”李啸把整包烟都拍在了大胡子手里,“初次见面,交个朋友。”
大胡子看着手里那一整包还没拆封的红盒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这个世界,一克纯天然的烟草叶子,在黑市上能换一吨高纯度源晶!而这……这一包足足有二十根!
这是一笔巨款!
一笔能买下他这整个车队,甚至能买下他在黑铁城半条街的巨款!
“朋……朋友?”大胡子抬起头,那只义眼里的红光都变得柔和了,“你是说……这全部……给我?”
“当然。”李啸耸耸肩,“我不缺这个。”
这就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信息差。
在李啸看来,这不过是几十块钱人民币的消耗品;但在大胡子眼里,这就是神赐予的恩泽。
“哈哈哈哈!”大胡子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大笑,把那包烟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还拍了两下确认安全,然后一把揽住李啸的肩膀,“好!够意思!我叫……雷锤!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杰克和王铁柱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也行?”王铁柱揉了揉眼睛,“俺那两箱子华子,岂不是能把这星球给买下来?”
“别做梦了。”陈默冷冷地补刀,“物以稀为贵。你要是敢把两箱子都拿出来,明天我们就会被切片研究。”
就在大胡子雷锤和李啸勾肩搭背,准备通过“肢体语言”进一步交流感情的时候,一阵风吹开了李啸的皮夹克领口。
他胸口那个因为刚才压制兔子而微微发热的盘古纹身,露出了一角。
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只露出了那根指骨图案的一小部分。
但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雷锤,眼神却猛地凝固了。
那是源自于黑铁荒原土着基因深处的恐惧记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揽着李啸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那只红色的义眼疯狂闪烁,似乎在进行某种极其危险的数据比对。
“怎……怎么了?”李啸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肌肉的僵硬。
雷锤没有说话。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的小弟们都在忙着围观那只“食铁兔”(那兔子现在正抱着王铁柱的大腿啃第二块饼干),没人注意这边。
他突然凑近李啸,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种刚才还豪爽无比的粗嗓门,此刻却充满了颤抖和敬畏。
“兄弟……不,大人。”
雷锤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李啸的胸口,眼神惊恐,“那东西……藏好。一定要藏好。”
“为什么?”李啸眯起眼睛。
“那是……逆种的标志。”雷锤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如果被‘天庭’的那帮巡查使看见……不光是你,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你是……皇族遗脉?”
雷锤说完这句话,竟然下意识地想要单膝跪下,但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那双腿在不住地打摆子。
李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族?逆种?
看来这盘古指骨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先别跪。”李啸一把托住雷锤的手臂,一股巧劲让他站直了,“带我进城。我有兄弟受了伤,需要最好的药,还有……修船。”
雷锤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既然抽了人家的“神烟”,那就是承了天大的人情。荒原猎人虽然贪婪,但最讲究“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更何况……如果这位真是那个传说中的“皇族”,那这或许是他雷锤这辈子翻身唯一的机会!
“上车……不,上兽!”雷锤大吼一声,恢复了那副凶悍的模样,对着小弟们喊道,“都特么别看了!护送贵客回城!谁要是敢多嘴半句,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