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内的红灯终于熄灭,转为了柔和的绿色呼吸灯。
冷月凝依然没有睁开眼,但那种痛苦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恬静的睡颜。只是她的眼角,不知何时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没入了鬓角。
“她没事了,只是大脑在处理过载的信息流,处于自我保护性的浅层休眠,随时可能醒来。”艾琳娜检查完各项数据,长舒了一口气。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对尖尖的耳朵因为疲惫而微微耷拉着。
“辛苦了。”李啸拍了拍艾琳娜的肩膀,“你也去休息一下吧。陈默,这里交给你盯着。”
“放心吧老板,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来,我也会把它公母都分析出来。”陈默的全息投影变成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医生形象,敬了个礼。
李啸走出医疗舱,来到了舰桥。
此时的方舟号内部,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墙壁上隐隐浮现出一些金色的符文,那是陈默结合了之前的“奇点数据”和李啸的“盘古波动”,重新改写的飞船底层防御协议。空气循环系统中加入了一些本地植物的提取物,让原本令人窒息的高密度空气变得可以呼吸。
“老大,那个大胡子来了。”杰克正坐在驾驶位上擦拭着他的枪,头也不抬地指了指门口。
雷锤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一包还没抽完的“华子”,眼神闪烁,显然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雷锤兄弟。”李啸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李……李老大。”雷锤没敢接水,而是扑通一声跪下了,“我对不起你!”
李啸眉头一皱,一把将他扶起来:“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个?有话直说,是不是关于那个收藏家的?”
雷锤叹了口气,那张粗糙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和恐惧。
“那个‘收藏家’……他根本不是要请你们去拍卖。那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变态!”雷锤压低声音,声音都在颤抖,“他在黑市上放出风声,说今晚的压轴大戏,是‘公开处决天外邪魔’。”
“天外邪魔?”王铁柱在旁边啃着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问,“谁啊?这么倒霉?”
雷锤看了一眼李啸,没说话。
“你是说,我?”李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了,“有意思。请我去当嘉宾,原来是当‘食材’啊。”
“他是想在全城权贵面前立威。”雷锤急切地说道,“黑铁城最近不太平,地下势力都在争夺通天塔的‘朝圣权’。收藏家想用你的血,来证明他有资格挑战上面的大人物。而且……听说‘天庭’那边也有密探在关注这场拍卖会。”
“李老大,你们快跑吧!趁着现在城门还没彻底封死,我知道一条排污管道,虽然臭了点,但能通到荒原深处……”
看着这个虽然贪财胆小,但在关键时刻还能跑来通风报信的荒原汉子,李啸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这根烟,没白给。
“跑?为什么要跑?”李啸拍了拍雷锤那宽厚的肩膀,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他既然搭好了台子,我要是不上去唱这出戏,岂不是对不起观众?”
“可是……”雷锤急得直跺脚,“那是收藏家的地盘!那是黑金拍卖场!里面全是重型自动防御系统,还有几百个亡命徒!”
“几百个?”李啸转头看向王铁柱和杰克,“听见了吗?几百个。”
“嘿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杰克吹了一声口哨,将一颗高爆能量弹塞进枪膛,“我的枪管早就饥渴难耐了。”
“俺也一样!”王铁柱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肚子,“正好去那个什么拍卖会看看有没有好吃的,这压缩饼干淡出个鸟来了。”
李啸转过身,看着舰桥外那漆黑而压抑的黑铁城夜景。
“陈默,把我们的‘伪装’升级一下。”李啸淡淡地说道,“既然他们觉得我们是‘天外邪魔’,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个更狠的。”
“收到,老板。正在加载‘星际恶霸’全息皮肤包……音效系统已同步。”
……
晚上八点。
黑铁城中心,通天塔底层大厅。
这里是整个贫民窟最奢华的地方,金碧辉煌得让人不敢直视。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几百米高的穹顶垂下,每一颗水晶里都封印着一只发光的萤火虫。地面铺着红色的丝绒地毯,两旁站满了穿着暴露的侍女和全副武装的保镖。
能进入这里的,都是黑铁荒原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的骑着改造过的生化猛兽,有的全身90%都是机械义肢,还有的干脆就是一个漂浮的大脑缸。
拍卖场内人声鼎沸,各种浑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大门轰然洞开。
“砰!”
两扇厚重的纯铜大门直接飞了进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
只见一阵浓烟滚滚中,三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走在中间的李啸,披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黑色大氅(其实是方舟号的备用隔热毡),脸上戴着一副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牙签,那走路的姿势,仿佛这整个宇宙都是他家开的。
左边的王铁柱更是夸张,脖子上挂着那个没卖出去的平底锅(用金链子拴着),手里提着那个红色的塑料脸盆,里面装满了之前讹来的源晶,走一步晃三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右边的杰克则是一身战术装备,眼神凶狠,手指始终放在扳机附近,看谁都像是在看移动的靶子。
“这就是那个……天外邪魔?”
有人窃窃私语。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他在城门口一拳打爆了神盾级力场!还是个……讹诈鬼才!”
李啸无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直接走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那里原本坐着一个长着鳄鱼脑袋的黑帮老大,正瞪着眼准备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