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啸冲出矿坑时，看到的是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原本湛蓝的天空仿佛被一把生锈的锯子撕裂，一道长达数千公里的紫黑色裂缝横亘在云海之上。从那裂缝中，无数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如深海狂鲨的星际战舰正如蜂群般涌出。
它们没有打招呼，没有宣战。
它们只是沉默地打开了腹部的舱门，抛下无数绿色的金属罐体。
“那是‘腐蚀之触’掠夺团。”观察者的声音冷冷响起，“收割者文明麾下的低级猎犬。它们专门寻找这种刚刚诞生文明萌芽，或者规则破碎的世界。它们的战术很简单：清洗，然后掠夺。”
砰！砰！砰！
绿色的罐体在半空中爆炸，化作漫天惨绿色的浓雾，随着气流迅速覆盖了下方的浮空岛屿。
那不是毒气。那是针对碳基生物基因链的裂解病毒。
“啊——！”
不远处，一名正在搬运矿石的年轻龙骑士突然捂住喉咙，痛苦地跪倒在地。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起泡、溃烂，变成了某种灰黑色的黏稠液体。
“救……救命……”他向着李啸伸出手，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就断裂了，掉在地上化作了一滩脓水。
“混蛋！”王铁柱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辣条撒了一地，“这特么是生化危机啊？这帮外星鬼子不讲武德啊！”
李啸没有说话，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数公里外的一个小村落。
那里是空族平民的居住地。
刚才他还记得，有个扎着羊角辫、眼睛大大的小土着女孩，怯生生地送给了他一颗红色的野果，说那是“甜甜果”，吃了会开心。
此刻，那个村落已经被绿雾笼罩。
李啸一脚踢开燃烧的木屋大门。
他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她倒在门槛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篮没送完的果子。她原本粉嫩的小脸此刻布满了灰色的尸斑，呼吸微弱得像是一根即将熄灭的蜡烛。
看到李啸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费力地举起手里的一颗果子，嘴唇蠕动着：
“大哥哥……吃……不疼……”
啪嗒。
那只细瘦的手臂垂了下去。果子滚落在地上，沾满了黑色的灰烬。
李啸站在那里，像是一尊石像。
周围是村民们绝望的哀嚎，头顶是海盗飞船刺耳的引擎声。
“根据计算，该病毒致死率99.9%。”观察者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冷静得近乎残忍，“作为观察者，我建议你立即启动方舟号撤离。这个文明已经没救了。与其浪费资源在这群必死的数据样本上，不如保全你自己。”
“这是最优解。”
李啸缓缓弯下腰，捡起那颗沾灰的甜甜果，轻轻擦了擦，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瞳孔深处仿佛有两颗恒星在崩塌、爆炸。
“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