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王铁柱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扳手正在给一台造型怪异的巨大机器拧螺丝。那机器像个卫星锅,但中间是一根不断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线圈。
“哥,这傻小子是不是飘得有点太高了?那可是五千万啊,够俺在老家盖十个养猪场了。他就这么霍霍?”王铁柱一脸肉疼,“还有,那赵干也是个欠儿登,这都能碰上?”
“只有让他飞得足够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知道疼。”
李啸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人这种生物,在顺境里是学不会东西的。只有绝望,才是最好的老师。”
“那……那个怪物呢?”王铁柱指了指远处。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江海市繁华的夜景之下,在地表看不见的阴影里。
一条主输电干线正爆发出诡异的蓝光。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接触不良的火花。但李啸的护目镜里,清晰地显示出了那个东西的轮廓。
那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黑雾。
它就像是一块活着的沥青,又像是一团被赋予了生命的浓烟。它正顺着埋在地下的高压电缆,像贪婪的蚂蚁吸食糖浆一样,疯狂地吞噬着电流。
所过之处,地下的老鼠、蟑螂,瞬间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的空壳。
“虚空清理者。”李啸轻声念出了它的名字,“来自高维位面的清道夫。它们以能量为食,尤其是……这种充满秩序感的高强度人造光源。”
那团黑雾似乎感应到了云顶大厦顶端那璀璨如昼的景观灯。
它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一条捕猎的蟒蛇,猛地加速,顺着大厦外墙的装饰灯带,逆流而上!
速度快得惊人!
“准备好了吗?”李啸问。
“电浆炮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开火。”王铁柱扛起那个像是火箭筒一样的大家伙,咧嘴一笑,“保证给它烫个头。”
“等。”
李啸按住了耳机,“让那个‘假宗师’先上一课。”
……
云顶餐厅。
平行李萧刚把第二块牛肉送进嘴里,正准备跟母亲讲讲自己未来的宏伟蓝图——比如买个大别墅,请两个保姆,再买辆跑车……
突然。
“滋——”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刺耳的电流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种声音不像是普通的电器杂音,更像是某种深海巨兽的低频心跳。
紧接着,他感觉手中的银质刀叉开始发烫,桌上的红酒杯里的酒液开始莫名其妙地沸腾。
“怎么回事?”
他皱眉看向窗外。
原本璀璨夺目、号称“不夜城”的江海市中心商业区,那一片片灯海,突然像是由远及近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
灭了。
不是那种跳闸的灭,而是彻底的黑暗。
黑暗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云顶大厦蔓延过来。
一秒。
两秒。
当黑暗触碰到大厦底部的瞬间。
“砰!”
整个餐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空调停止了运转,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啊!”
“怎么停电了?”
“经理!怎么回事!我这饭还没吃完呢!”
黑暗中,响起了客人们不满的抱怨声。赵干的声音最大:“草!什么破地方!老子要退钱!”
平行李萧心里也咯噔一下,但他强装镇定,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妈,别怕,可能是跳闸了……”
话音未落。
借着手机那微弱的光柱,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落地窗外。
那个原本应该是虚空的高处,此刻却贴着一张巨大的、惨白的……“脸”。
不,那不是脸。
那是一团蠕动的黑雾,黑雾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没有牙齿,只有无数旋转的黑色气旋。
它就像是贴在鱼缸外看着里面鱼儿的猫。
“咔嚓——”
那号称能防弹的特种钢化玻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
一只比人还要粗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触手,无视了物理法则,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无声无息地融穿了玻璃。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那触手闪电般卷住了离窗口最近的一个正拿着手机抱怨的服务员。
“救……”
服务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下一秒。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抽干了气的皮球,瞬间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具仿佛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
“啪嗒。”
干尸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借着手机微光看到了这一幕。赵干手里的打火机“啪”地掉在了裤裆上,但他连烫都感觉不到了。
平行李萧手里的刀叉滑落。
他引以为傲的真气,他那不可一世的自信,在这一刻,就像是那块被融化的玻璃一样,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