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但阻断器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几秒钟后，阻断器本身开始解体，不是破碎，而是......像沙子一样消散。
“这种武器需要什么条件？”李振国立刻问。
“需要精确计算每个阻断器的共振频率，这需要海量计算。”沈曼说，“但‘太虚’系统可以做到。只要有足够的灵能供应，我们可以在一次突袭中瘫痪整条封锁线。”
瘫痪封锁线。
这个结果让控制中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真的能做到......
“模拟继续。”
接下来的推演更加惊人。
地球舰队在瘫痪了部分封锁线后，没有选择突围，而是......反向包围了帝国舰队。利用残骸区的地形和新建造的“维度共振弹”，系统推演出了一种全新的战术：将帝国舰队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当模拟结束时，屏幕上显示最终战果：
帝国损失：战舰712艘，阻断器损毁83%，封锁线崩溃。
地球损失：战舰49艘，兵力保存57%。
交换比：14.5:1
14.5比1。
这次不是帝国占优，而是地球占优。
“但这个推演有前提。”沈曼调出限制条件，“第一，我们需要至少三个月时间生产足够的‘维度共振弹’；第二，需要三位金丹期修士全程维持灵能网络，为系统提供计算支持；第三，帝国不会在此期间增兵。”
“帝国增兵的可能性？”李振国问。
系统立刻给出答案：根据对帝国兵力部署、后勤能力、战略重点的分析，未来六个月内帝国向太阳系增兵的概率是......百分之十七点三。
“为什么这么低？”
“因为帝国在其他战线也有压力。”沈曼调出系统分析报告，“‘太虚’系统接入了我们从帝国数据晶体中破解的部分情报。目前帝国正在与‘自由联盟’在三个星域同时交战，能够调动的机动兵力有限。”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如果帝国暂时无法增兵，那么地球就有时间窗口实施突破计划。
“系统建议的最佳行动时间？”李振国继续问。
屏幕上出现一个时间轴，共六个月时间窗口。之后帝国完成其他战线的阶段性部署，增兵概率会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以上。
六个月。
从今天算起，刚好六个月。
“也就是说，”李振国总结，“如果我们能在六个月内完成战争准备，就有机会一举突破封锁，甚至重创帝国留守舰队。”
“理论上是这样。”沈曼点头，“但实际执行会有很多变数。系统只能推演到这一步，真正的战争还需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大屏幕突然开始剧烈闪烁。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信息入侵。”
“警告：系统正在被反向解析。”
“警告：建议立即切断灵能网络连接。”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控制中心。
“怎么回事？！”李振国厉声问。
“不知道！”沈曼慌乱地操作控制台，“系统检测到有某种存在正在通过灵能网络反向侵入！它在......它在读取我们的数据！”
“切断连接！”
“切不断！”技术人员惊恐地报告，“灵能网络是三位传承者用神念编织的，如果强行切断，他们的识海会遭受重创！”
观察窗外，那个球形计算核心的光芒开始变得紊乱。蓝光和金光的和谐交融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光芒，正在从核心深处向外扩散。
“是帝国？”张真人面色凝重。
“不，”陈浩然突然开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个感觉......我见过。”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三个月前，在回收反物质的时候，”陈浩然回忆道，“在反物质球体被冻结的瞬间，我感觉到一种......注视。当时以为是错觉，但现在看来......”
“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陈浩然摇头，“但肯定不是帝国。那种存在的感觉，比帝国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控制中心陷入混乱。
而就在这时，系统的警报声突然停止。
大屏幕上的混乱画面也稳定下来，暗紫色的光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银白色光芒。
然后，一个声音在控制中心响起。
不是通过扬声器，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低级灵能文明试图融合量子计算......有趣。”
声音平静、冷漠、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是谁？”李振国强作镇定。
“我是......观察者。”那个声音回答，“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记录者-743号’。我的职责是记录这个宇宙中所有文明的兴衰。”
“你在入侵我们的系统。”
“纠正：是你们的系统主动触及了高维信息层。”声音依旧平静，“当你们将灵能网络与量子计算深度融合时，产生的信息波动会被高维存在感知。我只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高维存在。
这个词让所有人脸色发白。
“你想做什么？”沈曼问。
“记录。”声音说，“根据《泛宇宙文明观察协议》，当一个文明开始触及高维技术时，我们有义务记录其发展过程。放心，我们不会干涉，只会......观察。”
“那你现在为什么现身？”
“因为你们的系统做出了一个有趣的推演。”声音顿了顿，“关于如何突破六级文明的封锁线。对于一个刚刚达到四点三级的文明来说，这个推演过于激进了。”
四点三级。
这是对方对地球文明的评级。
“所以你要阻止我们？”李振国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不。”声音居然带上了一丝......兴趣？“恰恰相反，我想看看你们能否成功。根据我的记录，上一个试图以四点三级文明对抗六级封锁的种族，是在......七万三千年前。他们失败了，文明被彻底抹除。”
“你想看我们重蹈覆辙？”
“我想看你们创造奇迹。”声音说，“所以，我会暂时保留你们的系统。不仅如此，我还会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流。
那是一种全新的算法结构，比“太虚”系统现有的算法先进了至少三个数量级。
“这是高维优化的计算模型。”声音解释，“可以让你们的系统效率提升三十倍。同时，我还在你们的灵能网络中植入了七个隐蔽节点，可以屏蔽六级文明以下的所有探测。”
“为什么帮我们？”李振国警惕地问。
“因为无聊。”声音居然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无奈，“我观察这个宇宙已经七亿年了，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崛起和毁灭。大多数文明的发展轨迹都是可预测的，但你们......你们居然将修真和科技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融合，这很有趣。”
它顿了顿：“就当作是我对这个实验的一点投资吧。如果你们成功了，我会得到一份珍贵的研究样本。如果你们失败了......反正也只是多一份失败记录而已。”
话音落下，银白色的光芒开始消退。
“等等！”沈曼突然喊道，“你刚才说六级文明......帝国是六级文明？”
“帝国？”声音发出一声轻笑，“那个自称为‘格伦塔帝国’的势力？不，他们只是五点二级文明，勉强摸到六级门槛而已。真正的六级文明，是那些能够在维度层面随意修改物理常数的存在。”
“那王也——”
“你们那位‘道君’？”声音停顿了片刻，“他很有趣。以个体之力强行触及六级领域，代价是自身的概念性死亡。但他留下了一些......种子。也许你们的文明，真的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银白色光芒彻底消失。
控制中心恢复了正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改变了地球文明的处境。
“系统状态？”李振国第一个反应过来。
“恢复正常......不，是超常！”沈曼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发颤，“计算效率提升了三十七倍！而且多出了七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运算模块！”
“灵能网络呢？”
“也升级了。”张明轩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震惊，“我们的神念感知范围扩大了十倍，而且......而且我们能隐约感知到小行星带之外的情况了！”
这是质的飞跃。
那个自称“记录者-743号”的高维存在，随手给出的帮助，就让地球文明的技术水平向前跨越了至少五十年。
“将军，”沈曼看向李振国，“我们现在有了真正的机会。”
李振国沉默地看着大屏幕。
屏幕上，“太虚”系统正在以全新的效率重新推演突破计划。这一次，成功率从原来的百分之三十七，提升到了......百分之六十八。
百分之六十八。
超过三分之二的胜算。
“传令全军，”李振国终于开口，“‘涅盘计划’进入第二阶段。目标：标准历17.89.10，发动‘破锁行动’。我们要在六个月内，做好一切战争准备。”
“那三个传承者......”有人担忧地问。
“他们将继续维持灵能网络。”李振国看向陈浩然，“你们的任务至关重要。系统需要你们的神念支持，才能发挥全部效能。”
陈浩然点头：“我们明白。”
控制中心重新忙碌起来。
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个疑问：那个高维存在到底是什么？它真的只是观察者吗？它的“帮助”背后，有没有隐藏的代价？
只有“太虚”系统的核心深处，那个新植入的高维算法模块正在静静运行。
模块的底层代码中，隐藏着一行用这个宇宙任何语言都无法解读的注释：
“实验体编号：G-743-。文明类型：混合型（修真+科技）。当前状态：突破前夕。预计观测周期：300标准年。备注：该实验体出现‘道祖级个体陨落’事件，建议重点关注。”
而这些，地球文明暂时还无法知晓。
他们只知道，机遇已经摆在面前。
六个月。
六个月后，要么突破封锁获得自由，要么......文明毁灭。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