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出现了异常。
医疗舱报告，三十七名士兵出现严重时空错乱症，认为自己回到了童年，或者去到了未来。另有十二人声称看到了死去的亲人，精神崩溃。
“注射镇静剂，进入维生舱。”秦风冷酷下令，“等出了虫洞再治疗。”
现在不能停，不能退，只能前进。
隧道似乎在无限延伸。
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终于——
“检测到出口波动！”导航官激动地喊道。
前方，隧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迅速扩大，变成一个圆形出口。出口外，是正常的星空。
“全舰注意，准备冲击！”秦风握紧扶手，“三、二、一——”
昆仑舰冲出了虫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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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比预想的猛烈。
从高维通道跌回三维宇宙，就像从深海快速上浮到海面，会有严重的“减压”反应。
舰体剧烈震颤，护盾明灭不定，几个次要系统短暂离线。
但主体结构完好。
“报告状态！”秦风在晃动中喊道。
“舰体结构完整度98%，轻微损伤，正在修复！”
“动力系统正常，反应堆输出稳定！”
“武器系统重新上线……完成！”
“生命维持系统全绿！”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秦风松了口气，看向舷窗外。
星空。
正常的，三维的，符合物理定律的星空。
远处有恒星的光芒，近处有漂浮的小行星，背景是漆黑的宇宙——这一切看起来如此亲切，甚至让人感动。
他们成功了。
跨越一万两千光年，从猎户座悬臂直接跳到了人马座悬臂，抵达帝国腹地边缘。
“确认位置！”秦风下令。
导航团队快速工作，比对星图，观测恒星方位，分析宇宙微波背景辐射……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确认！我们位于人马座悬臂边缘，代号‘暗礁星域’。距离预定出口坐标偏差0.3光年，在误差允许范围内。”
“与地球的相对距离？”
“一万两千一百四十七光年。”
舰桥内响起压抑的欢呼声。
他们创造了历史——人类文明第一次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而且是瞬间跨越。
“护航舰队情况？”秦风问。
“正在陆续通过……第一护航分队出来了，第二分队……第三分队……”
三百艘护航舰艇，像鱼群一样从虫洞中涌出。有的顺利，有的带伤，但全部通过。
最终统计：三百艘护航舰，全部安全通过。轻微损伤四十七艘，中度损伤十二艘，无舰船损失。
“奇迹。”林锋喃喃道。
这确实是奇迹。跨越天然虫洞，而且是跨越如此遥远的虫洞，成功率理论值不到30%。但他们做到了100%。
“不是奇迹。”苏小雨轻声道，“是王真人的阵法，是科学家的计算，是每一个人的努力。”
她看向舷窗外的虫洞出口——那个银色旋涡正在缓缓缩小，显然是一次性通道，用过就关闭了。
回程时，他们需要另寻他路。
“虫洞关闭倒计时：十分钟。”导航官报告。
“记录坐标，放置信标。”秦风下令，“未来如果我们能占领这片星域，这里将成为连接两大悬臂的战略通道。”
一个微型跃迁信标被发射出去，附着在虫洞附近的陨石上。它会记录这里的一切数据，并在合适的时机自动跃迁回太阳系——如果那时太阳系还在人类手中的话。
完成这些后，秦风开始关注更重要的事：
“侦测周围环境，搜索帝国舰船信号。”
“是！”
全舰传感器全开，灵能侦测阵法启动，修真者神识外放……多维度、全方位的侦测网络展开。
十分钟后，初步结果出来了。
好消息：半径一光年内没有大型帝国舰队。
坏消息：半径0.5光年处，有一个小型帝国侦察哨站。半径1.2光年处，有两艘帝国采矿船。半径3光年处，有一个帝国边境巡逻队，编制为三艘驱逐舰。
更坏的消息：虫洞开启时产生的空间波动，可能已经被侦测到了。
“我们被发现的概率？”秦风问。
陈薇快速计算：“虫洞开启的空间波动相当于一次中型超新星爆发，帝国在该区域有十七个监听站，至少有三个能接收到信号。考虑到信号传播时间和帝国反应速度……我们大概有四十八小时的安全窗口。”
四十八小时。
两整天。
之后，帝国就会知道有一支不明舰队出现在了腹地边缘，然后派兵来查。
“足够了。”秦风眼中闪过锐利光芒，“传令：全舰进入静默状态，关闭主动传感器，只保留被动侦测。护航舰队分散隐蔽，等待进一步指令。”
“科研团队，分析本地星图，找出最优隐蔽点。”
“情报团队，破解帝国通讯，获取该区域布防详情。”
“作战团队，制定第一波打击目标。”
一连串命令下达，整个舰队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他们跨越了星门，来到了敌人的后院。
现在，猎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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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地球。
距离远征军出发已经过去半个月。
“长城号”观测舰仍然守在同步轨道上，但目光不再跟随远征军——因为他们已经跃迁到常规观测范围之外。
今天，观测站的值班科学家发现了一个异常现象。
“李将军，您快来看！”
李振国快步走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深空望远镜阵列的数据，那是朝向“回音谷”虫洞方向的观测结果。
曲线图上，一个巨大的能量尖峰赫然在目。
“这是什么？”李振国问。
“空间波动，强度……相当于超新星爆发，但持续时间很短，只有0.3秒。”科学家调出分析数据，“位置在猎户座悬臂边缘，正好是‘回音谷’虫洞所在坐标。”
李振国立刻明白了。
虫洞被激活了。
远征军成功通过了星门。
“能确认吗？”他沉声问。
“间接确认。”科学家指着另一组数据，“我们在那个方向布置了十七个深空监测浮标，其中三个传回了异常引力波读数。综合判断……有大型物体通过了虫洞，数量众多，应该是整支舰队。”
李振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成功了。
那些孩子们成功了。
跨越一万两千光年，人类文明第一次完成了如此遥远的星际跳跃。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真正进入了最危险的区域——帝国腹地，孤立无援，四面皆敌。
“记录在案，保密级别：绝密。”李振国下令，“这个消息不能公开，以免引起恐慌或泄露给帝国的间谍。”
“是。”
李振国走到舷窗前，望向星空。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遥远的人马座悬臂，十万勇士正在敌人的地盘上潜伏，等待时机，准备给帝国致命一击。
“愿你们平安。”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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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秘境，问道阁。
王也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
不是通过科技手段，而是通过法则层面的共鸣——当昆仑舰跨越星门时，那剧烈的空间波动触动了宇宙法则的琴弦，而作为掌握空间法则的渡劫大能，他“听”到了那声琴音。
“成功了。”他嘴角微扬。
但笑容很快收敛。
因为他感知到的，不止是成功的跨越。
还有……某种注视。
在星门开启的瞬间，在高维通道中，有什么“东西”注意到了这支舰队的通过。
那不是帝国，不是已知的任何文明。
那是更古老、更隐秘的存在，潜藏在维度夹缝中，如同深海中的巨兽，偶尔睁眼，瞥一眼水面上的船只。
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不是朋友。
“深渊的触角……已经伸得这么远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距离飞升天劫，还有三十五天。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那之前，尽可能地为这个文明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包括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威胁。
“看来，渡劫之前，还得活动活动筋骨。”
王也的目光投向星空深处。
那里，有需要清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