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秦风皱眉，“王真人警告过，深渊的触角可能伸得很长。”
“不完全是深渊。”李逍遥摇头，“深渊是纯粹的混乱和毁灭，但那个虚影……它是有秩序的，有目的的。它在巡逻，在侦查，在执行某种任务。”
陈薇调出数据库对比：“根据星灵共同体共享的资料，帝国有一支特殊的部队，代号‘暗影’，专门处理超自然威胁和无法解释的事件。他们的成员据说经过特殊改造，拥有部分……非人的能力。”
“暗影部队已经来了。”秦风得出结论，“比预想的快。看来我们在暗礁星域的行动，确实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那我们的计划……”苏小雨担忧道。
“照常进行。”秦风神色坚定，“暗影部队再强，也是有限的。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具体目标，更不可能在每个重要设施都部署。只要我们行动够快，就能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完成任务。”
他看向星图：“第三波侦查启动——这次，我要知道‘暗影’的规模和部署位置。”
---
第三波侦查，由苏小雨亲自带队。
她带了十名最精锐的修真者，其中五名专精空间法则，三名专精能量感知，两名专精神识防御。他们的任务不是靠近侦查，而是在安全距离外，用最敏感的感知手段，扫描整个星域的能量背景。
有些东西，常规传感器检测不到，只有修真者的法则感知能捕捉。
十人在虚空中盘膝而坐，形成一个圆阵。他们中间悬浮着一枚特制的“万象阵盘”，能放大和整合十人的感知。
“开始。”苏小雨下令。
十人同时闭上眼睛，神识通过阵盘连接，化作一张覆盖数光分的感知网。
第一层感知：能量流动。
恒星的光辐射、行星的引力场、星际尘埃的微弱电磁、远处飞船的引擎尾焰……这些如同海洋中的洋流，清晰可见。
第二层感知：空间结构。
空间不是平坦的，而是有细微的褶皱和曲率变化。跃迁留下的痕迹、虫洞的引力井、天然的空间裂缝……这些如同地形图上的山川河谷。
第三层感知：法则扰动。
这是最深的层面。宇宙的基本法则——时间、空间、能量、物质——在这里如同琴弦，任何超凡力量的运用都会引起琴弦的震动。
苏小雨的感知沉入这一层。
最初，一切正常。法则的琴弦平稳振动，发出和谐的韵律。
但渐渐地，她“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
那是一种低语，来自法则的深处。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息流”，充满了混乱、疯狂、扭曲的意象。
“……吞噬……进化……回归本源……”
“……秩序是枷锁……混乱是自由……”
“……加入我们……成为永恒……”
低语试图侵入她的识海，污染她的道心。
苏小雨冷哼一声，识海中本命剑魂亮起，斩断那些无形的触须。
“检测到深渊污染。”她通过灵能通讯汇报，“强度中等，覆盖范围……整个星域。污染源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个主要节点。”
“位置？”秦风问。
“正在定位……第一个节点，在‘铁砧’造船厂正下方，深度……相当于一颗行星的半径。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建造的设施。”
“第二个节点，在十五光年外的帝国第三舰队基地，同样在地底深处。”
“第三个节点……奇怪，在移动。”苏小雨的感知追踪着那个节点，“它在星际空间中穿梭，速度……很快，但轨迹不规则，像是在搜索什么。”
移动的深渊节点？
这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深渊应该是固定的，至少是相对固定的，像是一种“污染区”。会移动的深渊节点，就像会跑的火山，违背常理。
“能分析它的移动规律吗？”秦风问。
苏小雨集中感知，试图捕捉那个节点的运动模式。
五分钟后，她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它在……猎食。它靠近帝国的小型哨站、采矿船、甚至巡逻队，然后那些目标的能量信号就消失了，不是被摧毁，是被……吸收了。”
舰桥内一片死寂。
深渊在猎食帝国单位？
这听起来像是好消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所有人都知道，深渊不是“朋友”，它是所有秩序文明的死敌。今天它猎食帝国，明天就可能猎食人类。
“记录所有数据。”秦风沉声道，“这些情报比摧毁造船厂更重要。如果我们能弄清楚深渊和帝国的关系，甚至找到利用它们互相削弱的方法……”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将是改变整个战争态势的关键。
---
侦查进入尾声。
三波侦查单位陆续传回数据，情报团队开始整合分析。星图上，“铁砧”造船厂的防御细节、守军分布、运输船规律、暗影部队的踪迹、深渊节点的位置……所有信息逐渐清晰。
就在秦风准备结束侦查，开始制定攻击计划时，一个意外的信号被捕捉到了。
不是来自帝国，也不是来自深渊。
而是来自……星灵共同体。
“舰长，接收到定向量子通讯。”通讯官报告，“编码格式是星灵标准，但信号源不在星灵疆域，就在我们附近——距离不到0.5光年。”
“接进来。”
通讯屏亮起，出现的不是星灵那种能量生命体的形象，而是一个……人类？
至少看起来像人类。
女性，三十岁左右，黑色短发，五官有明显的东亚特征，但瞳孔是星灵特有的淡金色。她穿着星灵风格的白色长袍，但长袍上绣着地球联盟的徽章。
“远征军的同胞们，你们好。”她开口，用的是标准的汉语，“我是星灵共同体驻地球大使馆三等秘书，林星语。当然，那是二十年前的身份了。”
“林星语？”陈薇在数据库中快速搜索，“找到了——地球历17.75年派驻星灵共同体的外交人员之一，在三年前的一次外交使团归航途中失踪，被认定为殉职。”
“我没有殉职，只是……换了种方式活着。”林星语微笑，“长话短说，我接收到星灵最高议会直接下达的任务：协助地球远征军在帝国腹地的行动。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铁砧’造船厂，我可以提供帮助。”
“什么帮助？”秦风冷静地问。
“第一，造船厂的完整结构图，包括所有防御系统的弱点和后门。第二，三小时后将有一艘运输船从造船厂出发，前往深渊研究站。那艘船的识别码和航行日志，我可以提供。第三……”
她顿了顿：“我可以为你们引荐一个人，一个在帝国高层潜伏了五十年的……同胞。”
“同胞？人类？”
“曾经是人类。”林星语的表情变得复杂，“现在他把自己改造成了半机械体，以帝国贵族的身份活了五十年。他知道帝国的所有秘密，包括‘暗影’部队的真实面目，以及深渊与帝国皇帝的交易。”
交易？
深渊和帝国皇帝有交易？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秦风问。
“凭这个。”林星语展示了一段影像。
影像中，是一枚古朴的玉佩，上面刻着两个汉字：“勿忘”。
苏小雨看到那枚玉佩，浑身一震。
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二十年前，母亲作为第一批前往星灵共同体的科学家，在一次实验中意外身亡，遗物中就有这枚玉佩。苏小雨一直贴身佩戴，直到三年前母亲被平反，她才将玉佩放入家族祠堂。
“这枚玉佩是我母亲给我的。”林星语轻声说，“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个叫苏小雨的女孩，就把玉佩给她看，告诉她：妈妈从来没有怪过她选择修真之路，只是遗憾没能亲眼看到她成为英雄。”
苏小雨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母亲当年和她吵架时说的话。那场争吵后不久，母亲就去了星灵共同体，从此天人永隔。
这段对话，只有她们母女知道。
“你……”苏小雨的声音颤抖。
“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姐。”林星语微笑，“妈妈在去星灵共同体前，已经有了我，但为了不影响她的科研事业，把我寄养在亲戚家。这个秘密，她只告诉过你父亲，但你应该还记得，你七岁那年，有一个‘表姐’来家里住过一个月。”
苏小雨的记忆被唤醒。
是的，七岁那年，确实有一个安静的表姐来家里，陪她玩，教她画画。后来表姐走了，母亲哭了一整夜。
“我相信你。”苏小雨对秦风说。
秦风看着她，又看向屏幕中的林星语。
“见面地点？”他问。
“坐标已发送。两小时后，我会在那里等你们。记住，只带最少的人，保持绝对静默。‘暗影’的耳目无处不在。”
通讯切断。
舰桥内，众人面面相觑。
侦查行动，意外引出了一个失散多年的姐姐，一个潜伏五十年的同胞，以及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情报源。
“我去。”苏小雨坚定地说。
“太危险了。”秦风反对，“这可能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他们不会知道我母亲的私密对话。”苏小雨摇头，“而且，如果姐姐真的能提供造船厂的弱点和那个潜伏者的情报，我们的行动成功率能提升三成以上。”
秦风沉默。
他需要权衡。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苏小雨带队，李逍遥陪同，带十名精锐修真者。乘坐‘虚空舟’前往，保持随时跃迁撤离的能力。如果发现任何异常，不要犹豫，立刻回来。”
“明白。”
苏小雨转身离开舰桥，去准备。
秦风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自语：
“愿这次，是好运的开始。”
窗外，星辰依旧。
但远征的剧本，似乎正在悄悄改变。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