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律探测波纹进入这个区域。
然后……崩溃了。
就像水流进旋转的漩涡，被搅乱、打散、失去方向。探测数据传回深渊旗舰，显示出一片混乱的噪点——过去十秒内，这片区域“既存在又不存在”，“既有物体经过又没有物体经过”。
“循环结束！”苏小雨喊道。
“全功率引擎，冲出去！”秦风下令。
昆仑舰的隐匿状态解除，主引擎瞬间过载到130%，喷射出耀眼的蓝色尾焰。舰船像离弦之箭般射向包围网边缘。
但暴露了。
“敌舰出现！在γ-7区域！”深渊舰队的通讯频道里响起警报。
留守的深渊战舰立刻转向，主炮开始充能。
“距离安全区域还有九万公里！”林锋喊道，“他们会在我们抵达前完成锁定！”
“启动‘镜花水月’阵法！”苏小雨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是蜀山幻阵的太空改良版——在舰船周围制造数百个灵力幻影，每一个都模拟出与昆仑舰相同的能量特征。一时间，星空中出现了上百个“昆仑舰”，向不同方向逃窜。
深渊战舰的火控系统出现短暂混乱。
三秒的延迟。
足够了。
真正的昆仑舰冲破最后一道防线，驶入未被加固的正常空间。
“跃迁引擎启动！目标坐标——”
秦风正要下达指令，突然，传感器警报再次凄厉响起。
不是来自后方追击的深渊舰队。
而是来自……前方。
星空中，一道新的空间裂缝撕开。
从裂缝中驶出的，不是黑色战舰。
而是一座山。
准确说，是一座悬浮在太空中的、高达数百公里的黑色山峰。山峰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肉和睁开的眼睛，底部伸出无数触手，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张尖叫的人脸。
山峰中央，一个巨大的独眼缓缓睁开。
眼瞳深处，是比深渊更深的黑暗。
“深渊……造物。”苏小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不是舰队，是活体。帝国把深渊层面的怪物召唤出来了。”
独眼锁定了昆仑舰。
一道无法形容的“目光”投射而来。
那不是光，不是能量，不是物质。
是纯粹的“恶意”。
舰桥内，所有人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恐惧、疯狂。几名修为较低的工作人员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黑血。
“神识防御！”苏小雨强行稳住心神，剑意从体内爆发，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舰桥。
但光罩在“恶意目光”的冲击下剧烈颤动，随时可能破碎。
“跃迁引擎受到干扰，无法启动！”林锋嘶声汇报，“空间被那东西‘污染’了，常规跃迁会直接掉进深渊！”
前有深渊怪物，后有追兵。
绝境。
就在这时，静室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叹。
那叹息很轻，却仿佛穿透了战舰的所有隔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然后，一道身影出现在昆仑舰外的星空中。
王也。
他依然穿着那身朴素的道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抬头看向那座血肉山峰，眉头微皱。
“深渊领主级的投影。”他自语，“帝国真是疯了，把这东西召唤到现实宇宙，就不怕整个星系被污染吗？”
血肉山峰的独眼转向王也。
目光中，恶意更浓。
王也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从道袍袖中取出一物——不是剑，而是一枚古朴的青铜铃铛。铃铛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仔细看，那些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活物。
“此铃名为‘清心’，乃上古仙人炼制，专镇邪祟。”王也说着，轻轻摇了摇铃铛。
叮——
清脆的铃声在真空中传播开来。
没有介质，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这是物理定律。但此刻，铃声不仅传开了，还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涟漪触及血肉山峰。
山峰表面的眼睛开始接连爆炸，喷出恶臭的黑血。触手疯狂挥舞，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
独眼中流露出痛苦和……愤怒。
它猛地张开山峰顶端的裂口——那不是嘴，而是一个通往深渊的通道。从通道中，无数扭曲的阴影喷涌而出，扑向王也。
“冥顽不灵。”王也收起铃铛，双手结印。
这一次，他没有用剑。
而是念诵起一篇经文。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现实上，引发法则的共鸣：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随着经文诵念，王也周身亮起纯白色的光芒。
那不是灵力，不是真元，而是更本质的东西——秩序。
宇宙最基本的秩序法则，在他身上显化出来，化作文字、图形、公式、真理。这些秩序的力量汇聚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血肉山峰发出的阴影，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像雪花遇到骄阳，直接汽化。
独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想逃，想缩回空间裂缝。
但晚了。
王也诵完最后一句：“……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他向前一指。
秩序光柱化作一道长矛，贯穿星空，刺入血肉山峰的独眼。
没有爆炸。
山峰开始“融化”——不是物理层面的融化，而是存在层面的瓦解。构成它的混乱法则被秩序强行纠正、抹平、归一。
十秒后，数百公里高的血肉山峰消失了。
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空间裂缝也自行闭合。
仿佛那恐怖的存在从未出现过。
星空中，只剩下王也静静悬浮，以及远处已经吓呆的深渊舰队。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王也看向那些黑色战舰，声音平静却传遍整片星域，“修真之道，顺天应人，守正辟邪。深渊混乱，悖逆天道，终将自毁。”
他顿了顿：“若再敢召唤此类污秽之物玷污星空，下次我斩的，就不止投影了。”
深渊舰队没有回应。
它们开始缓缓后退，最终全部缩回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追兵退去。
王也回到昆仑舰内。
舰桥里，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
“王真人……”秦风想说什么。
王也摆了摆手：“我需继续调息。刚才那一击，消耗不比破星小。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
他看向秦风：“但记住：帝国已经彻底被激怒，接下来会动用一切手段。你们之前的游击战术可能不再有效，需要改变策略。”
“您的建议是？”
“化整为零。”王也说，“昆仑舰目标太大，容易追踪。分成小股部队，分散行动，在帝国境内同时制造多处混乱。等他们疲于奔命时，再重新集结，给予致命一击。”
他顿了顿：“另外，尽快与自由联盟建立实质性联系。仅靠我们和奴隶反抗军，还不足以动摇帝国根基。需要更大的盟友，更广泛的战线。”
“明白了。”
王也点点头，转身走回静室。
舰桥内，众人面面相觑。
“化整为零……”秦风重复这个词，眼中逐渐亮起光芒，“也许……真的该这么做了。”
他看向星图：“帝国以为我们会继续集中力量游击，但如果突然分成十几支小队，同时袭击几十个目标……”
“他们会彻底崩溃。”陈明接话，“指挥系统将完全无法应对这种层级的混乱。”
“那就这么定了。”秦风下定决心，“但现在，我们得先完成眼前的任务——铁砧星球。然后，开始分兵。”
昆仑舰引擎启动，驶向新的目的地。
而在他们身后，帝国指挥中心已经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深渊舰队败退，深渊领主投影被灭，修真者领袖展现出的力量远超预估……
黑刃公爵看着传回的战报，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下达了一道命令：
“启动‘焚星协议’。凡修真文明舰队出现过的星域，一律实施净化。宁可错杀万亿，不可放过一人。”
“同时，通知深渊研究所：提前启动‘最终兵器’。银河系，该进行一次大扫除了。”
战争，正在滑向无人预料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