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霸凌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生怕跑得慢了再挨一顿打。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厉沉舟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孩子。他慢慢松开护着头的手,露出一张瘦弱的小脸,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珠,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怯懦。
“你怎么样?”厉沉舟的声音放柔了许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孩子没有说话,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厉沉舟叹了口气,伸手想帮他整理一下衣服,却被孩子下意识地躲开了。他没有勉强,只是轻声说:“别怕,他们已经走了,不会再欺负你了。”
孩子这才慢慢放松了一点,小声说:“谢……谢谢叔叔。”
“我叫厉沉舟。”厉沉舟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晓。”孩子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林晓。”厉沉舟重复了一遍,“他们经常欺负你吗?”
林晓低下头,手指抠着地上的石子,点了点头。
“多久了?”
“一年多了。”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从初一开学,他们就开始欺负我。”
厉沉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告诉老师了吗?”
“说了。”林晓的头埋得更低了,“老师找他们谈过几次,可他们还是照样欺负我。后来老师也不耐烦了,说让我自己忍着点,别总惹事。”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厉沉舟的心里。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向老师求助时,老师也是这样敷衍的态度。
“那你告诉家长了吗?”
林晓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没有家长。我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的。”
厉沉舟的心猛地一揪。孤儿?难怪他被欺负得这么惨,却没有人站出来保护他。
“那你为什么不退学?”厉沉舟问,“既然这里这么不好,换个学校,或者去孤儿院安排的地方,都比在这里受欺负强。”
提到退学,林晓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我不敢。”
“不敢?”厉沉舟愣住了。
“嗯。”林晓点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孤儿院的阿姨说,只有好好读书,将来才能有出息,才能找到工作。如果我退学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读书了,以后只能去捡垃圾,或者做最底层的工作。我……我不想那样。”
他抬起头,看着厉沉舟,眼里充满了恳求:“叔叔,我知道在这里很痛苦,可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忍着,等初中毕业,考上高中,就能离开这里了。”
厉沉舟看着他那双充满渴望又带着恐惧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疼。这个孩子,和当年的自己太像了。一样的无助,一样的懦弱,一样的只能靠着忍耐,来换取一丝渺茫的希望。
可他知道,忍耐是没有用的。那些霸凌者不会因为你的忍耐而收敛,只会变本加厉。那些痛苦的回忆,会像跗骨之蛆一样,跟着你一辈子。
“忍?”厉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觉得,你能忍到初中毕业吗?就算你忍到了,这些痛苦的回忆,你能忘掉吗?”
林晓低下头,没有说话,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厉沉舟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遗憾,想起了那些被霸凌的孩子,想起了自己手中的尚方宝剑,想起了自己许下的“唯恶是斩,唯义是从”的誓言。
他不能让这个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走。”厉沉舟拉住林晓的手,“跟我去一个地方。”
林晓愣住了:“叔叔,去哪里?”
“去给你办退学。”厉沉舟的声音斩钉截铁。
“退学?”林晓吓得连忙摇头,“不行啊叔叔,我不能退学!我退学了,以后就没有工作了,我会饿死的!”
“不会的。”厉沉舟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肯定,“有我在,不会让你饿死的。”
他拉着林晓,快步走出巷子,朝着学校的教学楼走去。林晓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手:“叔叔,求求你,别带我去退学!我真的不能退学!”
厉沉舟没有松手,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用眼神告诉他:相信我。
两人走进教学楼,直奔校长办公室。一路上,学生们纷纷侧目,好奇地看着他们。林晓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等会儿校长一定会批评他,说不定还会把他赶出学校。
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厉沉舟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抬脚,猛地踹了过去。
“砰!”
厚重的木门被踹得敞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办公室里,校长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到怒气冲冲的厉沉舟和一脸惶恐的林晓,皱着眉头呵斥道:“你是谁?干什么的?竟敢在学校里撒野!”
厉沉舟拉着林晓,大步走进办公室,眼神冰冷地盯着校长,嘴里吐出一句粗话:“操你妈校长!”
校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你敢骂我?”
“骂你都是轻的!”厉沉舟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你这个校长是怎么当的?学生在学校里被霸凌了一年多,你不管不问,反而让受害者忍着?你配当这个校长吗?”
校长被骂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林晓说:“你是说林晓?他自己惹是生非,被同学教训一下,也是活该!我都跟他说了多少次了,让他别总惹事,他就是不听!”
“活该?”厉沉舟的怒火更盛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校长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一个孤儿,在你的学校里被欺负得死去活来,你说他活该?你有没有心?”
校长被吓得脸色惨白,挣扎着说:“你……你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厉沉舟冷笑一声,“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这个孩子,我们不上了!退学!”
林晓连忙拉了拉厉沉舟的衣角,小声说:“叔叔,别这样……”
厉沉舟回头看了看他,眼神温柔了许多:“别怕。”
他松开校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在办公桌上:“现在,立刻,马上给林晓办退学手续。否则,我就把你们学校纵容霸凌的事情曝光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校长是怎么当的!”
校长看着厉沉舟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的手机,心里一阵发怵。他知道,厉沉舟的名声在外,他说得出做得到。如果这件事情曝光出去,他这个校长也就当不成了。
“好……好……我办,我现在就办。”校长连忙说道,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拿出退学申请表,颤抖着手填好,然后让林晓签字。林晓看着申请表,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安。他真的要退学了吗?退学后,他该怎么办?
厉沉舟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签字吧。相信我,这是正确的选择。”
林晓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笔,在申请表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校长拿着签好字的申请表,如蒙大赦,连忙说道:“好了,手续办好了。”
厉沉舟拉着林晓,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校长,眼神冰冷:“记住,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学校有霸凌的事情,我饶不了你。”
校长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走出校长办公室,林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看着厉沉舟,声音哽咽着说:“叔叔,我退学了,以后没有工作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想去捡垃圾……”
厉沉舟停下脚步,转过身,蹲下身,看着林晓,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肯定:“没事。”
他轻轻擦了擦林晓脸上的眼泪:“叔叔养你。”
林晓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叔叔,你说什么?”
“我说,叔叔养你。”厉沉舟重复了一遍,声音坚定而温柔,“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我会供你读书,给你找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了,我的公司,就给你了。”
“公司……给我?”林晓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知道厉沉舟是个很厉害的人,知道他有很多钱,有很大的公司。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厉沉舟会把公司给他。
“嗯。”厉沉舟点点头,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只要你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将来有能力接管公司,它就是你的。”
林晓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这一次,却是感动的眼泪。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么大的承诺。
“叔叔……”他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沉舟站起身,拉起他的手:“走,我们回家。”
“回家?”林晓愣住了。
“对,回家。”厉沉舟的声音温柔,“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林晓看着厉沉舟,眼里充满了感激和依赖。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了厉沉舟的手。
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林晓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像雨后的阳光,照亮了厉沉舟的心房。
厉沉舟拉着林晓的手,一步步走出教学楼,走向外面的阳光。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他不仅拯救了这个孩子,也弥补了自己童年的遗憾。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站出来,保护他,告诉他“别怕,有我在”。现在,他成为了那个站出来的人。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轮回。那些曾经承受过的痛苦,最终都会变成照亮别人的光。
厉沉舟看着身边的林晓,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坚定。他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让他在阳光下长大,让他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让他成为一个正直、勇敢、有担当的人。
而他自己,也会在守护这个孩子的过程中,继续完成自己的救赎。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正义,不仅是惩罚恶人,更是守护无辜;真正的强大,不仅是拥有权力,更是拥有爱人的能力。
他是厉沉舟,他是正义的化身,也是一个懂得爱与守护的人。
而林晓的未来,才刚刚开始。在厉沉舟的守护下,他一定会拥有一个光明而美好的未来。
傍晚的雨终于停了,天边挂着一条淡淡的彩虹,空气里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清染阁的院子里,湿漉漉的青石板泛着微光,几盆绿植被雨水洗得发亮。
厉沉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眼神还有些恍惚。林晓已经被安排去楼上洗澡换衣服了,苏晚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生怕他情绪又波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校长小心翼翼的声音:“厉先生……厉先生在家吗?我是城郊私立中学的校长,我来给您赔罪了……”
厉沉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被冰锥刺了一下。他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赔罪?”他低声冷笑,“现在知道来赔罪了?早干嘛去了?”
苏晚也听到了校长的声音,她皱了皱眉,轻轻拉了拉厉沉舟的衣角:“沉舟,别这样……他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厉沉舟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戾气,“我今天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没有去开门,反而故意提高了声音,像是专门说给门外的校长听的:
“苏晚,你知道吗?那个校长,就是个狗逼!纵容学生霸凌,还说被欺负的孩子活该!这种人,也配当校长?我操他妈!”
苏晚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嘴:“沉舟!你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
厉沉舟一把推开她的手,眼神里的怒火更盛了。他走到门口,明明可以开门,却偏偏不开,而是对着门缝,用更大的声音吼道:
“我就让他听见!老子就不给这个狗逼校长开门!我操他妈!”
他说“我操他妈”这几个字的时候,咬得特别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恨意和愤怒,仿佛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出来。
门外的校长听到了,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他站在门口,手还停留在敲门的位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厉先生……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校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纵容那些学生,不该说林晓同学活该……我已经把那几个霸凌的学生开除了,也向教育局递交了辞职申请……我求求您,开门让我进去,我当面给您道歉……”
“开除?辞职?”厉沉舟冷笑一声,声音更大了,“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伤害的是一个孩子的一生!你以为开除几个学生,辞职,就能弥补吗?我操他妈!”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些童年被欺负的画面,那些被父亲责备的画面,那些被漠视、被忽视的画面,一瞬间全都涌上了心头。
“我小时候被欺负,老师不管,校长不管,家长还怪我!”厉沉舟对着门缝吼道,“现在又来一个这样的校长!我操他妈!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苏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心疼。她知道,厉沉舟不是在骂校长,他是在骂那些曾经伤害过他、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的人。
她走上前,轻轻从背后抱住他:“沉舟,别这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晓已经被你救出来了,那个校长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别再让过去的事情伤害你了……”
厉沉舟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他还是没有开门,只是对着门外冷冷地说:
“滚。我不想看到你。”
门外的校长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声音哽咽地说:“厉先生,我知道您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对不起……”
说完,他慢慢转过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听到校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厉沉舟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他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苏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沉舟,没事了……他已经走了……”
厉沉舟转过身,抱住苏晚,声音沙哑地说:“晚晚,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苏晚摇摇头,“你只是在保护自己,保护林晓,保护那些和你一样受过伤害的孩子。你没有错。”
厉沉舟靠在她的肩上,眼泪越掉越多:“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孩子,像我小时候那样……”
苏晚紧紧地抱着他:“不会的。有你在,不会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院子里的风吹过,带来一阵清新的花香,也吹散了厉沉舟心中的一些阴霾。
过了一会儿,林晓从楼上走下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洗得湿漉漉的。看到厉沉舟和苏晚抱在一起,他有些害羞地站在楼梯口,不敢说话。
苏晚听到动静,连忙松开厉沉舟,擦了擦眼泪,对林晓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林晓,下来吧。”
林晓走到厉沉舟面前,低着头,小声说:“叔叔……对不起,让你生气了……”
厉沉舟蹲下身,看着他,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他轻轻摸了摸林晓的头:“不关你的事。是那些大人的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
林晓抬起头,看着厉沉舟,眼里充满了感激:“叔叔……谢谢你……”
“不用谢。”厉沉舟笑了笑,“以后,有叔叔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苏晚也走过来,蹲下身,握住林晓的手:“林晓,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林晓重重地点点头,眼眶又红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和关爱。他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厉沉舟看着林晓,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他知道,自己不仅要保护这个孩子,还要给他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晚晚,”他说,“明天,我带林晓去最好的学校,给他办理入学手续。”
“好。”苏晚点点头,“我陪你们一起去。”
厉沉舟又看向林晓:“林晓,你放心,叔叔会给你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了,叔叔的公司,就交给你。”
林晓惊讶地看着他:“叔叔……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厉沉舟笑了笑,“只要你努力,什么都可以做到。”
林晓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他用力地点点头:“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厉沉舟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温暖。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不仅拯救了一个孩子,也在某种程度上,拯救了曾经的自己。
那些童年的伤痛,或许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他知道,只要有苏晚,有林晓,有那些需要他保护的人,他就不会再迷失。
他会一直走下去,用自己的方式,守护那些无辜的孩子,守护这个世界的正义和温暖。
因为他是厉沉舟,是正义的化身,也是一个懂得爱与责任的人。
而他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清染阁裹得密不透风。厉沉舟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让空气都仿佛凝固。苏晚坐在他身侧,几次想开口劝说,都被他眼底翻涌的戾气逼退。白日里校长上门赔罪时的怯懦嘴脸,与林晓身上的伤痕、怯懦的眼神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结痂的伤口。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傍晚时多了几分慌乱。校长的声音带着哭腔,穿透门板传来:“厉先生!求求您开开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把那几个霸凌的学生开除了,也向教育局递交了辞职申请!我……我给您跪下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厉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玄关处,却没有开门。他就那样站在门后,听着门外校长带着哭腔的哀求,眼神越来越冷。
“沉舟,”苏晚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别这样……他已经知道错了,也付出了代价,我们……”
“代价?”厉沉舟冷笑一声,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校长果然跪在地上,西装被雨水打湿,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看到门开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磕头:“厉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纵容学生霸凌,不该说林晓同学活该!我……我给您磕头了!”
“咚!咚!咚!”
他磕得很用力,额头很快就渗出血来。
苏晚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别过了头。
厉沉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他缓缓抬起脚,踩在校长的手背上。
“啊——!”
校长发出一声惨叫,疼得浑身发抖。
“你知道错了?”厉沉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你知道错了,就能让林晓身上的伤消失吗?你知道错了,就能让他这一年多受的委屈和恐惧消失吗?你知道错了,就能让那些被你漠视的孩子,重新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吗?”
校长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磕头:“我……我知道不能……但我真的已经尽力弥补了……我……”
“弥补?”厉沉舟猛地加重了脚下的力道,“你配谈弥补?”
他抬起头,对着院子外喊了一声:“来人!”
话音刚落,两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们是厉氏集团的安保人员,也是厉沉舟培养多年的打手,身手不凡,手段狠辣。
“把他给我拖下去,好好‘招待’一下。”厉沉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是,厉总。”
两个打手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校长。校长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挣扎:“厉先生!不要!求求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厉沉舟没有理会他的哭喊,转身走回了客厅,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苏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沉舟,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他……他毕竟只是个校长……”
“只是个校长?”厉沉舟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戾气,“他是一校之长,他的职责是保护学生,可他做了什么?他纵容霸凌,他指责受害者,他让一个孤儿在学校里受尽了折磨!这样的人,也配叫校长?”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我小时候被欺负,老师不管,校长不管,家长还怪我!我以为这个世界会变,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样!还是有像他这样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却什么都不做!”
苏晚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心疼。她知道,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沉舟,”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林晓好。但我们已经把林晓救出来了,他也不会再受到欺负了。那个校长,也已经受到了惩罚……”
“惩罚?”厉沉舟冷笑一声,“这点惩罚,算什么?他毁了一个孩子的童年,他就应该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他甩开苏晚的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苏晚,你记住,”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厉沉舟,从小就受够了那些人的冷漠和欺压。我发誓,只要我有能力,我就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孩子,像我小时候那样无助,那样绝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对于那些伤害孩子的人,我不会留情。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厉沉舟的做法有些极端,但她也明白,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他经历过太多的痛苦。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校长压抑的惨叫声,断断续续地传进客厅,让人不寒而栗。
苏晚的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了厉沉舟的胳膊:“沉舟,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厉沉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失了。
两个打手走了进来,对着厉沉舟恭敬地说道:“厉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教训过他了。”
厉沉舟点点头:“把他拖到门口,让他滚。”
“是。”
打手们拖着遍体鳞伤的校长,离开了清染阁。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晚看着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沉舟,你……你没事吧?”
厉沉舟缓缓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没事。”他说,“只是觉得,有些累。”
苏晚走上前,轻轻抱住他:“那就休息一下吧。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厉沉舟靠在她的肩上,闭上了眼睛。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那让他感到安心。
“晚晚,”他的声音很轻,“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不会。”苏晚毫不犹豫地说,“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孩子。你不是可怕,你是太善良了,善良到不允许任何孩子受到伤害。”
厉沉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善良吗?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怪物。”
“你不是怪物。”苏晚紧紧地抱住他,“你是一个受过伤的人,一个努力保护别人的人。你值得被爱,值得被理解。”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晚晚,你放心,我不会再让自己被仇恨吞噬。我会用更理智的方式,去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厉沉舟点点头,“林晓的事情,让我明白,有时候,极端的方式,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真正能改变这个世界的,是制度,是教育,是更多人的觉醒。”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我会继续推动反霸凌法律的完善,我会建立更多的救助机制,我会让更多的孩子,不再像我,不再像林晓。”
苏晚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欣慰:“这才是我认识的厉沉舟。”
厉沉舟笑了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你,晚晚。”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苏晚也笑了,“我们是一家人。”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这静谧的夜晚,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他们身上,柔和而安静。
厉沉舟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他或许永远无法完全摆脱童年的阴影,但他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变得更强大,用正确的方式,去守护这个世界的正义和温暖。
因为他是厉沉舟,是一个经历过黑暗,却依旧选择拥抱光明的人。
而他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晨雾还没散干净,厉沉舟的车就扎进了城郊私立中学后巷,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溅起的泥点子糊在车身上,跟他心里的脏东西似的,看着就恶心。
他兜里揣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就俩字:谢孝,六年级一班。这名字他嚼了三天,越嚼越恨,牙花子都快咬出血了。脑子里全是林晓那怂样——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领口扯得歪歪扭扭,说话时眼神躲躲闪闪,跟当年被一群杂碎堵在巷子里的自己一模一样。
“六年级一班,靠窗第三排。”厉沉舟低声叨叨,手伸进副驾储物盒,摸出个磨得发亮的木弹弓。这玩意儿是他从老房子床底下翻出来的,二十多年了,木质手柄被汗浸得发油,两根皮筋换了新的,崩得紧紧的,跟他现在的神经似的,稍一使劲就断。他又摸出颗钢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让他打了个哆嗦,不是冷的,是恨得发颤。
他猫着腰绕到教学楼侧面,这里是死角,监控照不到,只有几棵老梧桐树挡着。六年级一班的窗户开着条缝,里面传来老师念经似的讲课声,还有学生偶尔的窃笑,听得厉沉舟太阳穴突突跳。他眯着眼往里面瞅,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身影——谢孝,歪着身子坐在靠窗第三排,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底下捣鼓,脸上那股子拽得二五八万的劲儿,跟当年欺负他的带头混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是这杂碎,把林晓按在厕所里打,把人家书包扔进水沟,还威胁说敢告诉老师就打断他的腿。厉沉舟查过,这小兔崽子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之前把个低年级学生胳膊打断,他爹花俩钱就摆平了,学校屁都不敢放一个。跟当年一样,有钱有势就能横着走,老实人就该被欺负?
厉沉舟的手开始抖,不是怕,是憋了二十多年的恨全涌上来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被一群人堵在墙角,扇耳光,踹肚子,书包被撕烂,课本被扔得满地都是,他哭着求饶,那些人笑得更欢。他回家告诉爸妈,爸妈说“你不惹人家人家能打你?”;他告诉老师,老师说“小孩子闹着玩,别太较真”。没人帮他,没人护着他,他只能躲在后山,拿着这把弹弓打树,打石头,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在一次次拉弓、松手的动作里。
那时候他就发誓,等他长大了,谁再敢欺负老实人,他一定让对方付出代价。
现在,机会来了。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左手托着弹弓,右手拽住皮筋,钢珠卡在皮筋中间,瞄准了谢孝的脑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毒,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那个晃动的目标。教室里的讲课声还在继续,老师讲得眉飞色舞,学生听得昏昏欲睡,没人知道,窗外正有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盯着他们。
“操你妈的。”厉沉舟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想起林晓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突然惊醒,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嘴里喊着“别打我,别打我”。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每天都活在恐惧里,害怕上学,害怕遇到那些霸凌者。
钢珠离弦的瞬间,厉沉舟的眼睛没眨一下,死死盯着那道破空的弧线。它带着他二十多年积攒的恨,带着林晓胳膊上的淤青、夜里的抽泣,带着他自己小时候被按在地上摩擦时的屈辱,“嗖”地穿过窗户缝,不偏不倚砸在谢孝后脑勺上。
那一声闷响不大,被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盖过了大半,只有离得近的几个同学愣了愣,转头往谢孝那边看。谢孝原本歪着的身子猛地一僵,托着下巴的手“啪”地掉在桌上,脸上那股拽得二五八万的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懵懂懂的呆滞。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被砸中的地方。
就这一摸,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谢孝的眉头突然拧成了疙瘩,脸上的呆滞变成了难受,嘴巴微微咧开,小声嘟囔了一句:“痒……”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角落里格外清晰。旁边的同学以为他恶作剧,推了他一把:“谢孝,你干啥呢?老师看着呢!”
谢孝没理他,那股痒意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顺着后脑勺往头顶窜,又往下蔓延到脖颈,密密麻麻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又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他忍不住加大了挠的力度,指甲抠在后脑勺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红印。“痒……好痒……”他的声音变大了,带着一丝哭腔,身体也开始扭动起来,原本坐得歪歪扭扭的身子此刻蜷缩成一团,双手在脑袋上疯狂地抓挠,像是要把头皮掀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