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暂时留在公会总部,这里最安全。”
苍迦枳没有抬头,只哑声说了一句。
“多谢会长。”
说完,他小心将凌霰白打横抱起,起身朝外走去。
自始至终,目光都未曾分给地上那摊残骸半分。
苏见秋看着自家徒弟挺直却紧绷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夜枭目送他们离开,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快速下达了一连串紧急指令。
至于斯晨,先关起来再说。
……
苍迦枳抱着凌霰白,踏入公会顶层那间属于他的临时房间。
两张并排的单人床,空荡的书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将人安置在其中一张床上,血迹立刻洇染开来。
但伤口渗血的速度对比刚才,确实有所减缓,且边缘流转着淡紫微光,修复、弥合着受损的血肉。
苍迦枳在床边坐下,定定地盯着床上的人,即便眼睛干涩刺痛也不肯闭上。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他不信凌霰白那句“你不召唤我,我也不会出事”。
衰落期被强行引动,又身陷血族腹地。
更别提……他的血对于吸血鬼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契约召唤失败,如果他感应得再慢一秒……
失去力量的恶魔,就会像一块被抛入鲨群的鲜肉,被那些肮脏而贪婪的怪物撕扯、分食。
而一想到有别的东西触碰他,吸吮他的血液……
苍迦枳闭上眼,额角难以抑制地凸起、搏动。
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一点什么,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却狠狠抽醒了他。
不够强。
一直以来,他所有失去的根源,都指向这一点。
就算他付出了那么多代价,一步步挣扎到今天,也还是不够强!
可……还能怎么变强呢,这具身体已经被他压榨到了极限……
就在这绝望与不甘的泥沼中,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探出了头。
如果……
如果能将凌霰白锁起来。
锁在一个绝对安全、谁也触碰不到、伤害不了的地方……
让他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待在他身边……
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发生类似于今天的事?
剥夺对方的自由,将对方变成自己的所有物——他知道这个念头卑劣、阴暗。
可他对此,却没有感到多少惊讶或抗拒,反而像旁观者一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心底这片扭曲的阴影。
失去的滋味,他尝够了。
苍迦枳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凌霰白的脸颊上方,细微地颤抖着。
仿佛一旦落下,就再也无法回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粘稠而窒息。
最终,那指尖,还是落了下去,落在凌霰白的眼尾。
呵……
现在的他,不止身体上是怪物,连内里……也扭曲成了怪物……
苍迦枳。
你真是……
丑陋。
.
(先吃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