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毙般的窒息感扼住喉咙,让他浑身僵冷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简单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
而那张脸,年轻,干净,带着点未曾被世事侵染的纯粹感,尤其是那双眼睛……
年轻人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侧身走了进来,按下了高几层的按钮。
电梯上升。
密闭狭窄的空间内,金属墙壁映出模糊扭曲的人影
奕迦尧的呼吸不受控地变得粗重、短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紧绷的太阳穴滑下。
那张脸……就在不到半米的距离。
每一处细节,都在疯狂地刺激着他最脆弱、最不堪回首的神经。
十年前的那个废弃仓库……
雨水……血迹……还有永远停留在十四岁、了无生气的面容……
“先生?您……身体不舒服吗?”
一个声音,带着些许迟疑和关切,忽然在近处响起。
奕迦尧猛地回神,才发现那酷似他弟弟的年轻人不知何时靠近,似乎想伸手扶住他。
“别碰我!”
奕迦尧向后退了一大步,背脊重重撞在电梯壁上,连带着轿厢都一震。
年轻人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刻收回手,举到胸前做了一个无害的手势,脸上露出尴尬和歉意: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您脸色很差……”
“叮”
楼层到了。
奕迦尧没听他后面说的什么,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电梯。
指尖颤抖得无法对准指纹锁,试了两次,才终于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他闪身进去,反手用力摔上门。
奕迦尧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客厅昏暗,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渗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晃动的色块。
他深深垂着头,额发凌乱地垂下,十指用力地扣紧头皮,血管狰狞暴起。
怎么会有人,长得和明澈一模一样……
那场绑架,十年前。
他,活了下来。
父母虽未明言指责,但崩溃哀痛中是无法掩饰的怨怼。
因为是他贪玩,偷偷拉着弟弟出去玩的,如果不是他,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他被那份浸透鲜血与泥泞的悔恨日夜啃噬,失眠、噩梦、无法控制的情绪崩塌……
他闭上眼,用力呼吸,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大脑里翻腾的噪音。
不能……不能失控……
他颤抖着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另一只手胡乱扯过扔在玄关柜上的耳机,仓促塞进耳朵。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着他苍白失神的脸。
私信界面上,安静地躺着那个未播放的视频文件。
霰。
他涣散的瞳孔艰难聚焦,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又被他颤抖着重新点亮几次。
他喉结滚动,点开视频。
画面起初,是沉谧的全黑
几秒后,一盏暖黄的光晕从屏幕边缘慢慢漾开。
镜头很低,是贴近地面的视角。
一双浅灰色的棉绒拖鞋出现在视野里,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接着,镜头前的人蹲了下来,衣料摩擦发出细碎柔软的簌簌声。
“……哥哥,都说了,生病不要乱跑。”
这个称呼,猝然扎进奕迦尧紧绷的心脏。
他浑身一颤,脊背僵直。
这是他最怕听到的称呼……
可那独特的绕齿音贴着耳廓,就像真人在身边,正偏着头,将湿软温热的吐息轻轻呵出,搔刮在他最为敏感的听觉神经上。
让他少了些抗拒和尖锐的刺痛感。
一只手进入了画面,虚虚地抚过镜头——仿佛在抚摸他的脸颊。
“我抱你去床上休息。”
画面晃动了一下,模拟出被抱起的轻微失重感。
视角变化,变成了侧卧在床上、被拥入怀中的感觉。
枕头下陷,被褥覆上来。
另一个人的气息、心跳、怀抱的弧度,通过声音和画面角度,被营造得异常真实,私密细腻得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