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分肉的活自然用不着李向阳动手。
镇中几个屠夫挽起袖子,在空地上铺开油布,开始分解那两座肉山。
族老商议过后,决定将熊肉和内脏全部分给了全镇居民。
两头熊,毛重将近一吨半,分割洗净后,合下来按人头每人分了七两,足够各家尝个鲜。
这让整个镇子沉浸在一种近乎节日的喜庆里。
周怀明又寻过来,指着摆在一边的八只熊掌,低声询问:“李乡长,这熊掌……您要不要带些回去?”
李向阳摇了摇头:“留给镇上的老人家吧。挑十六位最年长的,每人半只,算是一点心意。”
周怀明怔了怔,后退半步,对着李向阳郑重拱手:“李乡长仁心善虑,处处为我等着想……我代全镇父老谢过了!”
见他这么客气,李向阳有些无语。
他原以为,处理完猛兽进村的事情,周怀明或是周文秀,总该寻个机会,与他单独说些什么。
可直到熊肉分完,周家父女俩依旧如常。
周怀明指挥若定,安排着善后事宜;周文秀则帮着妇人孩童分发肉块,偶尔与旁人低语,目光掠过他时,依旧会迅速垂下,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
这让他有些郁闷。
午饭依然安排在公厨,李向阳专门叮嘱简单点,并告知了众人吃完就要返回。
众人依依不舍,但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强留。
席间,又有人轮番向李向阳敬酒,有了昨夜的教训,李向阳以赶路为由,说啥都再不喝了。
陪餐几人倒也没有为难。
饭毕,周怀明捧着一个木箱子走过来:“李乡长,昨夜见你对字画瓷器颇有兴趣,我寻了些旧物,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打开,里面是十几卷泛黄的画轴,还有不少古朴雅致杯盘碟盏。
李向阳不懂文物,但他清楚,明朝的遗物,在山外那可是实打实的文物啊!
他小心接过木箱,稍作思索,解下肩上那杆五六半,双手递到周怀明面前。
“周叔,这枪您留着。”
周怀明一愣:“这……这如何使得?”
“镇上没几杆像样的枪,您那杆老套筒又毁了。这枪我用的时间不长,准头还行。”
说着,他又把枪往前送了送,“子弹我也留些给您,防个身,护个镇子,总用得着。”
他随即又从王成文和陈俊杰身上搜罗出这次上山带的子弹,总数一百多发一并放在桌上。
王、陈二人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脸上写满心疼——家里总共就那么几杆枪,少一杆,他们往后进山,怕是得轮着用了。
李向阳瞥了他俩一眼,没做解释。
毕竟当下枪还能弄到,大不了到黑市上花钱再买一把。
刚好趁机再搞几个军用望远镜,不光是打猎,修路勘测都能用得上。
他却不知道,在周怀明眼中,这番馈赠有了另一层意味——字画瓷器是“嫁妆”,这杆枪,则是“聘礼”了。
周怀明深深看了李向阳一眼,双手接过那杆还带着体温的步枪,重重点头:“好,我收下,谢谢李乡长!”
离镇时,上百号人出来相送。
一直到田埂尽头,人群才在劝阻下渐渐稀疏。
往山洞去的最后这段小路上,只剩下周怀明、沈继明几人,周文秀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