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台阶在南边,大概有个八九百米远,我就不过去了,免得人多有气味。”见他们来了,李茂秋低声道。
“还有!”他随后又补充道,“我在台阶内外都撒了一些鹿粪遮盖气味,你们藏到北边,那地方我也堆了些鹿粪,刚好是下风口。”
说着,他又递出来一个看不出颜色的床单,“这个让鹿踩过,你们盖到身上,能遮挡一点。”
见二爹准备得这么充分,李向阳倒是对今晚的诱捕多了几分看好。
随后,李茂秋轻轻关了窗户,李向阳几人顺着墙角蹑手蹑脚地朝设伏点走去。
中秋刚过,月色很好,新砌的青砖围墙泛着银光,在荒野中并不显得突兀。
距离不远,几人很快到了地方。
李茂秋准备得挺周到,在一棵桐树下围着堆了一圈鹿粪,蹲点的位置就设在了树下,还细心地垫了些半干的杂草。
几人老老实实趴着,把那条沾了鹿气味的旧床单盖在身上,只露出眼睛和枪口。
山林中偶尔传来夜鸟的啼叫,更添了几分寂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围墙内,两头母鹿显然有些焦躁,不时传来“嗷嗷”声,像是呻吟,又像是呼唤。
陈俊杰年纪小,趴久了有些不耐烦,轻轻挪了挪发麻的腿。随即被王成文瞪了一眼,他立马不敢再动。
由于不用被强征公粮,李向阳今晚心态轻松了不少。
他眯着眼,在月光下的林地边缘缓缓扫过,努力捕捉着任何不寻常的声响。
可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除了风声和母鹿的动静,院墙外侧始终静悄悄的。
就在李向阳眼皮开始沉重,几乎要睡着之际,王成文忽然轻轻捅了捅他。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顺着王成文手指的方向看去——百米外的林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糊的、移动的影子。
月光不够亮,但那剪影的轮廓,分明是一头鹿!
它走得很慢,很谨慎,一步一顿。
显然,它是被围墙内异性的气息吸引,不惜长途跋涉追踪到了这里。
很快,它走到了七八十米外的台阶附近。
月光下,能看清那对分叉的角,像顶着一丛珊瑚。
它在台阶前停下了,犹豫着抬起前蹄,踩了上去……
但仅仅上去了一步,它又迅速退了回来,警惕地转动耳朵,四下张望着。
围墙内的母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一串更加急切的轻哼。
雄鹿的蹄子开始不安地跺地,想退走,似乎又舍不得,鹿头一直朝着围墙的方向。
它像是陷入了巨大的煎熬。
一边是本能的召唤,一边是对陌生环境和潜在危险的恐惧。
它又试探着走上了台阶。这一次多走了两步,甚至伸长了脖子,朝围墙里面望去。
但最终,可能是理智或者恐惧占了上风,虽然闻到了血液沸腾的气味,但它还是慢腾腾地走下了台阶,似乎打算放弃。
李向阳的手指轻轻拨开了八一杠的保险。
就在他做好了这畜生再不“上道”,就给它一梭子的准备时候……
陈俊杰又捅了捅他,这次动作更急。
李向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了林子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