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况,不但李向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旁的周建安脸上都浮起几分尴尬。
想到这次运送工具的事情至关重要,李向阳也只好由着她了。
对于这个卫欣然,他虽有些不爽,但想到不能落了江春益和周建安的面子,还是让在竹编厂值班的大哥把二人送回家,叮嘱他跟乡政府这边说一声,并让家里招待好。
随后,他带上陈俊杰和王成文,快速追上了运送工具的队伍。
一百八十多号人都是平时下苦力的,百十斤的工具于他们而言虽说不在话下,但大家都努力保存着体力,一路沉默着朝龙王沟深处走去。
卫欣然也在离开不久,遇到了第一个正式的采访对象:刚和李家有过矛盾和冲突、在河边放羊的刘长贵。
见李向东和一起的另一个男干部被支开,这老汉不等省报记者问第二个问题,就开始了控诉:
“领导,我跟你说,这个李乡长,霸道的很啊!前几天,因为我们怀疑他圈地是为了给他爸修坟,就让他那两个狗腿子打了我一个耳光!”
“他怎么发家的,无非是凭着有点关系,加上手上有这个……”他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比画了个“枪”的手势。“低买高卖,强买强卖,这才有了当下这个日子!”
“说好听了是我们乡经济发展的好,你看看这厂子,还不是他家开的;三个村子的堰塘,还不是他家包的!”
这个时候,卫欣然终于有了插话提问的机会,连忙问道:“那些温棚、菜地,都是他们家的吗?”
“那倒不是!”刘长贵故作高深的笑了笑,“有些给他上供的,也弄了些菌子大棚,问题是他在城里有关系,把着销路啊,相当于还是给他家当了大儿了!”
一段采访,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待离开时,刘长贵欢天喜地,卫欣然却脸色铁青。
连周建安问他话,她都没有搭理。
随后,她又问了几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妇女。
拉拉家常还行,但是问到李向阳的情况,大家都摇头表示不清楚——去年冬天李家遭了歹人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农村妇女不知道啥叫记者,但她们清楚,不能给李家找麻烦,也担心祸从口出。
卫欣然又在田坎上晃荡了两个小时,收获不大,但时间转眼就到了中午。
山路上,运送工具的队伍行进的很快,已经走到了老林子边缘。
找了一处有水源的地方,李向阳开始招呼大家休息。
陈俊杰生了火,拿出铝锅,准备给没带水壶的人烧点开水。
王成文也没闲着,把背篓里的煮鸡蛋挨个分发给大家。
说不管饭,是因为一百八九十人的饭根本没法管,但李向阳还是决定给每人发两个鸡蛋。
四百个蛋虽说不少,但自从处理完野猪崽子腾出了地方,李家的“鸡队”已经超过了一百只——这不过是五六天的产蛋量而已。
得知这是李乡长的心意,大家纷纷表达了感谢。
有的剥开蛋壳,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也有人默默揣进口袋,打算带给家里的娃娃。
依然在田间地头采访的卫欣然,因为对李向阳的极度厌恶,坚决不去李家吃饭,也坚持不接受乡政府的招待,弄得周建安只好陪她饿着肚子。
期间,他曾试图替李向阳辩解,但美女记者并不买账。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三四点钟,只吃了几个小蛋糕、喝了点水的卫欣然终于饿得顶不住了,在路边找了一个农户,表示愿意出钱和粮票,让对方给他们做顿家常便饭。
女主人欣然应允。
而这个人,就是赵洪霞的嫂子——那个跟小姑子念叨“男人在外面没事儿是稠的有事儿是稀的”“外面有人了时间会变长”这些说法的赵洪金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