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情况,已经顾不上李向阳多想了!
他再抬起望远镜看了看,见谢老二身旁不远处正是“母猪滩”——他曾两次放生娃娃鱼的水域,也是那次因为何小翠下药,而在大冬天跃进水里为自己“降温”的地方!
他扔下望远镜,疯了一般朝着谢老二跑去!
“李乡长!回来!危险!”身后传来技术员焦急的呼喊。
李向阳没搭理,也顾不上回头,死死盯住远处那个蹲在水边的身影,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那些人也只是叫喊,并没有人跟上来。
四百多米的距离,不近不远。
若是平路,也不过一分钟多点,但前一段是刚修出来的土路,后面一段全是河滩的乱石,自然慢了不少。
李向阳咬紧牙关,奋力在乱石堆中奔跑前行。
“还剩两分钟!”安全员看着手上的秒表,播报着时间。
这一幕,引起了身后所有人员的注意。
工头、村民、技术员、安全员,上百号人伸长脖子,一时间都把心悬了起来。
大家都清楚,炮口下救人,全靠运气。尤其那一段刚好在爆破点正下方,一旦炸响,落石如雨!
而一个鸡蛋大的石头,从几十米高的空中落下,若砸得不是地方,后果都不堪设想!
“李乡长……这是不要命了啊……”四新村的王能安盯着远处奔跑的身影,手里攥着的烟卷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呕吼!”突然有人惊叫一声,抬手指向了河滩。
原来,跑动中的李向阳一个没踩稳,重重摔在乱石堆中!
可能是因为冲势太猛,人还在碎石上翻滚了一下。
“唉呀……”王能安叹了口气,直接把手中的卷烟捏碎了。
可下一刻,那个身影又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此刻的李向阳只觉得头顶右侧一阵火辣辣地疼,温热的液体流到了脸上……
但他顾不上查看,摸都没摸一下,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视线重新锁定前方——谢老二离他只有不到五十米了!
“还剩一分二十秒!”安全员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几个包工头面面相觑,李乡长要是出点事,这路……怕是修不成了!
就在所有人各怀心事的担忧中,李向阳终于冲到了谢老二身边。
他一边跑,一边挥舞手臂大喊:“快走!要炸了!”
可他忘了,这个聋哑人根本听不见任何警告!
反倒因为见是他过来,是个熟人,谢老二还冲着他“嘿嘿”地憨笑了几声!
李向阳抓住他的胳膊,心里又急又火,可对着这张憨厚的脸,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头顶不远处,那二十几个炮眼的导火索,此刻恐怕已经烧到了最后一段!
跑?
肯定来不及了!
他抬眼看向了一旁的“母猪滩”。
他记得,那个深滩里有一块横着的大石头,千百年的水流冲击,导致横石下被掏空,在水下形成了一个“石桥”。
小时候的夏天,他还跟黑蛋扎猛子从石桥
他不是贸然来救人的,决定往过跑的时候就想好了:摁着谢老二,一起藏到石桥下,大不了喝几口水,但应该能躲过落石。
于是,他连忙拽着谢老二往潭边跑。
谢老二被他拽得踉跄几步,刚开始还下意识地跟着他跑。
但见李向阳的目标似乎是那个水潭,他嘴里发出几声“啊啊”的叫喊,死活不走了!
这拉拉扯扯的一幕,让安全区的众人再一次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剩一分钟了!怕是跑不出主要落石区!”交通局派来的安全员看了眼身旁担任技术员的同事,两人都一脸的欲哭无泪!
真出了事,他不但补贴拿不到,闹不好还要落个处分!
河滩上,两人还在撕扯着——面对舍身救他的李向阳,不明就里的谢老二,爆发出了极为激烈的反抗!
李向阳不懂手语,也没办法给他解释,只能死命地拉着他往水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