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贺德财几人已经走到了菌棒厂门口。
围观的“准菇农”们见状,议论声更大了,纷纷让开一条道。
“李乡长,没事吧?我刚听说这边有人在闹,正要过来看看。”贺德财先打了声招呼,随即指向被他扭住的一人,带着火气:
“有咱们的员工到家里把事跟我说了,往这边走的时候,碰见这俩鬼鬼祟祟的躲在电线杆子后头,抻着脖子往这边瞅!我就觉着不对!”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接过话头:“德财叔机灵,假装也是来买菌棒的,站路口跟我们说菌棒不行啊,有人来退钱了,这俩货一听,立马凑上来了!”
贺德财哼了一声,接着道:“他们一直糟践咱们的菌棒,我一边应付着,一边盯着这边的动静。刚才你说那老汉‘别装了’,老东西往这边看了一眼!嘿,这不就对上了吗?”
他手上加了把劲,疼得那人龇牙咧嘴:“逮他们过来,这俩孙子还想还手,也不打听打听我以前是干啥的!”
他这话底气十足,当年敢拎着一根梭镖半夜上山的主,加上旁边几个工友,摁下两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李向阳的目光落在被扭住的两人脸上,也是一阵无语。
其中一个有些眼熟——略微发福的身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四个兜干部服,虽然头发凌乱,满脸涨红,但那模样……
对!正月里来胜利乡参观学习,这人就在其中!
当时他还对“王寡妇”这个品牌嗤之以鼻,嫌名字不正经!
李向阳记得,这人好像是个村干部。
电光石火间,前因后果在他脑子里串成了线。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坑?”他心头一阵火起,张口就骂:
“自己裤裆有屎,不想着赶紧擦干净,还想抹到别人身上?你们村的人买了正经菌棒,挣了钱,对你们的怨气是不是就能少点?啊?”
他往前逼近一步,“法治社会了!不想着怎么赔偿损失、安抚乡亲,还他妈跟我玩上兵法了?”
“你们觉得把这脏水泼到我身上,你们制造、贩卖劣质菌棒、坑农害农的罪名,就能跑得脱?”
那村干部被他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可偷偷瞄了下李向阳的眼睛,又看了眼越聚越多的村民,低下了头。
地上那个原本哭嚎打滚的老汉,见正主都被揪出来了,戏也唱不下去了,讪讪地从爬起来,眼神躲闪,不敢再看任何人。
“给你们指条明路!”李向阳看向二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现在,立刻,滚回去!该赔钱赔钱,该认错认错,好好安抚被你们坑了的农户!”
他挥了挥手,示意把二人放开,“这事儿往大了说,是破坏农村经济改革,坑害群众利益!真追究起来,死刑都不为过!”
这话半是警告半是恐吓,倒也符合当下政策风向,尤其在严打的风气还没过的秦巴,不算夸张。
但他也清楚,这事虽然说起来简单,但若这些人以自己也被骗为借口,尤其对方还是干部,最终什么结果,还真不好说。
结果导向吧,只要农户的损失能得到赔偿,其他的,他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管。
说完,他懒得再搭理这几人,头也不回的转身就往家走。
这倒不是他装模作样,而是看到了有个家具厂的员工,带着沈继明几人已经站到了院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