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部长脸上的笑容终于明显了一些,似乎对李向阳这反应很满意:
“具体工作,等正式任命下达后,经委的何主任会和你详细谈。交接时间会充分考虑。向阳同志,有这个态度就好。年轻干部,就要敢于挑重担。好了,今天就先谈到这儿。”
谈话结束,李向阳走出会议室,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看了一眼等在外面的李满意和小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大步朝外走去。
他得赶紧回家,一方面要应付那对不速之客,另一方面,必须尽快理清思路,面对这即将到来的、福祸难料的职务变动。
这一圈晃荡下来,已是下午三点多钟。
刚拐过村道,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便从院坝传来,中间还夹杂着陈俊杰带着哭腔的控诉。
四周围了不少人,看样子都是被动静引来的左邻右舍和在菌棒厂干活的工人。
李向阳连忙加快步子朝家走去。
离得近了,赵有田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你这娃娃,咋恁不听话?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有啥说头?你要不偷屋里的钱,姑父……咋可能舍得教育你?那不也是为你好?”
“你胡说!”陈俊杰立马反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是啥主意!不就是我妈那六百五十块钱的丧葬费和抚恤金让我婆存下来了么?钱一拿到手,你们是咋对我的?啊?”
“你们自己娃娃背着书包去上学了!我呢?才10岁!就跟着你们下地挣工分!你们娃娃兜里揣的馍馍,我一天两顿喝的是稀糊糊!”
“还冤枉我偷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把钱拿去给你嫂子舔沟子去了?竹鞭都打断了……我不跑还等着让你打死?现在看我过好了,又找上门了?呸!”
院坝上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不少乡亲已经对着赵有田夫妇翻白眼了。
他显然没料到陈俊杰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他老底,脸瞬间涨红,眼神一阵躲闪。
但他依然强撑着架势,拿出了长辈的威严:
“你这娃娃……净胡说!那几年,大家不都那光景?谁家日子好过了?行,行,咱不说这个了!”
他伸手去拉陈俊杰:“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老住在别人屋里像个啥?你在这儿也干了几年了,这样——让把工钱给你结了,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跟姑父回去!”
工钱结了!把你东西拿上——这两句话让李向阳瞬间明白了,这对夫妇打的是啥主意了!
他正要分开人群冲过去——
“你说啥?”
一声怒喝,李茂春几步从堂屋门口冲了出来,指着赵有田的鼻子:
“啥叫别人家?啊?俊杰进我家门那天起,他就是我李茂春的幺儿!我好吃好喝招待你两口子,原来你肚子里装的是这些黑心烂肝的算计?”
几乎同时,张天会拎着把明晃晃的菜刀,小跑着站到了陈俊杰身旁:“啥?想把我娃带走?我告诉你们,今天谁敢动我娃一根手指头,我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