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了,她看着女儿:“话虽然不中听,就是让你知道,别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人家还没怎么着,你先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烤完了呢?日子不过了?男人不要了?”
“按说新社会了,不能跟你讲这些,但咱们祖祖辈辈都是高门大户,嫑把自己活得一身小家子气!”
第一次听母亲跟她这么讲夫妻关系,这让赵洪霞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但她还是说了句“知道了”,起身往回走去。
这个下午,胜利乡好几个村子都不平静。
王能安把四新村几个大家族的领头人全部叫到了一起,说起了苗圃的事情。
“这话当真?一亩地就能挣六七千?”有人不敢信。
“我觉得假不了!”王能安看了看劳动村的方向,“李向阳那眼光,啥时候错过!”
“要说还真是!”有人附和道,“前年说劳动村五年内‘楼上楼下,电灯电视’咱们当笑话传,现在才两年就成了!”
“去他妈的!干了!这回我张家全族跟上,卖不出去了,大不了自己栽到山上!”
“我也觉得这是个机会!”朱家族长也咬了咬牙,“看看劳动村那日子,比咱们好太多了,这回可不能再犹豫了!”
“支书,那你呢?咋看?”有人问起了王能安。
“苗子要弄!”王能安笑了笑,“不过我打算顺带弄个厂子……”
海龙家也在商量着下一步的扩张计划。
狗娃子尴尬地笑了笑:“你说,合伙还是分家,我都听你的!”
“说起来,当初还是你给引荐的向阳……”海龙递过去一根烟,也笑了,“你拿主意,我听你的!”
一旁听着两人说话的海龙媳妇,听到“合伙”“分家”这些词,还以为两人闹了矛盾,心里一阵慌乱。
可看两人又心平气和的,她才揣着一肚子心事,转身做饭去了。
气氛最紧张的要数王道龙家。
听说要投钱开菌棒厂,王道龙媳妇抱着孩子要回娘家,死活拦着丈夫这“疯狂”的举动。
“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再回来!”王道龙大吼一声。如今事业越做越大,他在媳妇跟前也越来越硬气了。
“你还敢跟我喊了?你还敢跟我喊了?”他媳妇立马炸了毛,放下孩子就冲上来,要跟自己男人理论。
“行啦!”王道龙一挥手,“做饭去!”
“哦……”这个比丈夫高了半头的女子,沟子一拧,转身进了灶房。
这天的流星镇,也异常热闹。
镇子后山洞口到小木屋段4.5米宽的大路,完成了三分之一,在镇抚公的安排下,全镇百姓到公厨聚餐。
周文秀没有去,独自坐在李向阳那夜住过的厢房,捏着那个装了两人青丝的香囊,思绪万千。
许久,她把香囊贴在胸口,轻轻闭上了眼睛。
老晒场,李向阳正和几个妹妹在拢火。
秦巴的冬天潮气重,夜里没火根本不行。只是父母觉得烧木炭太费家当,一般都先在外面把火烧旺、过了烟,再搬进屋里。
这时,四新村的猎人孙老爷子突然来访。看见李向阳在家,他连忙快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