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叫这个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霸王。”李向阳笑了,“还是叫李小雨吧。”
事情就这么定了。
家里的户口本上,从此多了一个养子和一个养女。
次日一早,李向阳依然没去上班。
他骑上自行车,带上陈俊杰,往白鱼乡去了。
这两年他要么在村里,要么在山里,要么在城里,周边的乡镇却没怎么去过。
现在要管全县的乡镇企业和特色产业,他打算亲自去离胜利乡不远的白鱼乡、运溪乡和双乳镇转转,实地看看大家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八五年的乡镇,一般也就六到八个村子。
白鱼乡不大,路也破,自行车碾在碎石路上,蹦蹦跳跳地往前。
刚进乡界,一条与大路交叉的小路口,站着一个提篮子的老汉。
李向阳原本没在意,没想到老人冲他笑了笑,还抬了抬手,“诶!小伙子,是你啊!”
李向阳愣了一下,连忙停下车。
脑子一阵飞快转动,他终于想了起来——刚开始卖鱼时,就是这个老爷子,用老母鸡跟他换的鳖。
“虽说事情过去两年了,我远远一看就认出是你!”老爷子挺乐观,还不忘自夸一句,“老汉我六十多岁了,招子还是可以的!”
李向阳一脸意外。
虽说跟这老人没太深交情,但毕竟自己微末时打过交道的人,而且那两只母鸡,也是自己家里最早的家禽,心里顿时多了几分亲近。
他笑了笑:“叔,您厉害,我都没认出来。”
“不错嘛,骑上自行车了。”老爷子打量着他的二八大杠,“来揍生意,还是找人?要不屋里坐坐,喝口水?”
“方便吗?”李向阳立马顺杆往上爬。
“有啥不方便的!一回生二回熟,咱也是熟人了。就是条件有限,喝口水,抽袋烟。”
随即,二人推上自行车,跟着老爷子往家里走。
闲谈中,李向阳也大致了解了老爷子家的情况。
老爷子姓白,老伴过世多年,有三个儿子。他现在跟着小儿子一家过——就是当初那个难产亏了气血的产妇两口子。
距离不远,沿着村道往前走,再转过一条小路,五六十米就到了。
只是他家里的日子,确实不怎么样。
四间瓦房分了两家,两侧各搭一个厦屋当灶房。斑驳的墙壁,简陋的家具,一眼就能看出来,很是清苦。
院坝里,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妇正带着一儿一女烤火,见老爷子引着骑自行车的客人过来,连忙起身让座。
儿媳妇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去烧茶。
李向阳打量着这两口子的神色,从对老爷子的态度来看,恭敬里透着亲近,倒不像是装的。
“坐,快坐。”老爷子从堂屋拖出两条板凳,又装了一锅子旱烟递过来。
“叔,劲太大,抽不惯。”李向阳摆摆手,掏出自己的卷烟散了一圈,问起村里的情况。
老爷子叹了口气:“比前几年强,能吃饱了。就是缺油水,再一个……”
他顿了顿,“钱上还是紧张,没有来钱路,全靠卖粮食。”
他抬起手臂,朝远处指了指:“不像人家胜利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