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满仓和媳妇也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李向阳笑了笑,“白叔,确实是我。不过外头那些据说、听说、传说,都是假的,太邪乎了。”
他端起茶碗最后喝了一口:
“我们家不管收鱼、收黄鳝、收菜,还是收竹子、桦栎树棒子,谁去卖都行,价钱也都一样,从来没有把外乡人一脚踢出去那事。”
“至于菌棒……”李向阳顿了顿,“确实是产能跟不上,现在只能勉强供应胜利乡周边。不过我们已经在扩产了,到时候你要想种,直接去厂里拉就行。”
白满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向阳没再多说,从兜里掏出钱,抽出两张大团结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说起来咱们也是老熟人了,第一次上门,没带啥东西,给娃娃们买点糖吃。”
“这可使不得!”白老爷子连忙站起来,烟袋都掉在了地上,“李乡长,当年拿母鸡换鳖,你还给了鱼,说起来都得承你的情……”
白满仓也连忙把钱抓起来往李向阳手里塞:“李乡长,您能来家里坐坐,就是给我们脸面了,不能让你费钱。”
李向阳自然不会收回来。
虽然这年头二十块不是小钱,但对自己来说,真不算什么,昨天光照相,就把四十多花出去,可对于这一家人来说,这钱用处就大了。
“满仓哥,你听我说!”他连忙把白满仓摁住,“这是给娃娃的,以后日子好了你再还我……”
说着,他声音大了些,“你再推我就生气了!”
白满仓言语不多,张了张嘴,又没说出什么。
李向阳没再停留,招呼了一声陈俊杰,跨上车子就走。
白满仓追出院坝时,两辆自行车已经上了村道拐角。
“爸……”他回头看向老爷子。
“收着吧。”白老爷子走了过来,“人家给的是情分,不是施舍,往后好好干。”
这一天,李向阳和陈俊杰又相继去了运溪乡和双乳镇。
情况和白鱼村大差不差,只是运溪乡森林资源丰富,有不少烧炭的农户,日子稍微好点。
双乳镇毗邻月河,有几户打鱼的,其他情况和白鱼乡差不多。
这一周余下的几天时间,李向阳也没有去经委,而是走访了胜利乡的养蚕户,详细询问了一张蚕种需要的桑叶数量。
周一清晨,他赶在九点走进了经委大门。
办公室门口,张新民和周云峰正各自拿着一长卷磅纸,小心地等着。
很快,两张地图摆上了桌。
乡镇企业局那份中规中矩,也可能是因为素材少,标注得还算认真。
另一份,他只看了一眼,就有些心头起火。
纸张皱巴巴的,内容也极为潦草。
就拿李向阳刚刚调研过的几个乡镇来说:
双乳镇画了个圈,写着“有鱼”;运溪乡画了个圈,写着“有炭”;白鱼乡干脆空白一片。
李向阳把地图往桌上一扔:“张股长,这就是你一周的成果?”
张新民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不咸不淡的开口道:
“李副主任,全县九十八个乡镇,八百八十个村子,一周时间,能画出这个来,已经不错了。您要是觉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