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回头,瞟了眼走在队伍最后方的祁玉。
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太过冷冽,跟岛上风和日丽的温暖氛围格格不入,光是在大街上走着,都能让人感觉周边环绕着一圈冷风。
他轻嗤一声,又道:“不过确实挺烦的,有一个死装男就算了,又来个花痴女,她都快吊我姐胳膊上了!没长腿吗?”
驰向野用力点了点头。
驰向安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接着说道:“不过你现在已经是‘离了媳妇儿二十米就活不了’的名声,全军区都知道了吧?还想再多顶‘醋坛子’的帽子?”
驰向野被自家老弟戳到痛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想起那天晚上在二叔办公室的窘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这糗事还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有苦说不出,只能狠狠瞪了驰向安一眼。
“无所谓!”他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不管是妻管严、醋坛子还是妒夫我都不在乎!最好让全岛人民都知道,也好让那些蜜蜂苍蝇知难而退!”
说完也有意无意瞄了眼祁玉。
两个男人的目光隔空对上,又各自挪开,相看两厌的意味不言而喻。
驰向野转回头,继续幽怨地盯着步星阑的背影。
从回来到现在,两人都还没有好好单独相处过,每次都是乌泱泱一群人跟着。
这几晚,他们是回特战队宿舍住的,队里给步星阑分配了新宿舍,和驰向野不在同一栋楼,跟瞿麦一间。
他一点都不怀疑,要不是自己身上这个“无法离开太远距离”的禁制,步星阑肯定会回自己宿舍去住。
这几天晚上她虽然留下了,可两人是分房睡的,驰向野原本想要好好温存一下,可每次还没开口,就被一扇门板无情打断。
半夜实在难受,他也只能偷摸着溜到步星阑房门口,隔着那道门坐了一夜又一夜。
“啧啧啧。”看着他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驰向安边摇头边吐槽。
“你也有今天!哥,从小学到大学,多少女生追过你,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你愣是一个都没瞧上!现在呢?栽我姐手里了吧?真是风水轮流转……”
“闭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属于驰向野,另一道来自前面面的步星阑。
兄弟俩对话声音虽低,但她听到了。
“你与其在这里嚼舌根,不如考虑下,什么时候跟我去见小姨和大伯。”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兄弟二人,最后落在驰向安身上。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脸上那层故作轻松的表象,脚步也跟着顿挫了下,眼神下意识闪躲,根本不敢和步星阑对视。
刚才那点调侃的笑意也迅速从脸上褪去,双眼之中漫上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郁和恐惧。
他沉默几秒,目光落在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腕上。
那里已经看不出曾经的溃烂和疤痕,只余细嫩白皙,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再等等吧。”
“等什么?”步星阑反问,“你在怕什么?”
驰向安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嗓音也变得沙哑。
“我怕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会吓到他们。”他抬起头看向步星阑,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不是外表,我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有一股冲动,它不属于人类!我怕、怕控制不住自己!”
他没有明说那股“冲动”是什么,但步星阑和驰向野都明白,那是病毒残留的影响,是异能觉醒后与人类本性交织产生的异样感。
病毒爆发后这四年多,驰向安曾在荒野和绝望中挣扎求生,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和变异。
虽然最终侥幸存活并获得了力量,但内心深处,他始终无法摆脱自己已经不是“纯粹人类”的阴影。
他害怕自己可能伤害至亲之人。
街道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离了三人。
驰向野看着弟弟眼中深切的痛苦,之前那点玩笑的心思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心疼。
他伸出手,用力揽住驰向安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
步星阑静静看着驰向安,没有强迫,也没有过多安慰,只是平静道:“爸妈找了你很多年,他们只想确认你还活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驰向安心上,他低下头紧抿着嘴唇,没再开口。
步星阑不再多话,转头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