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向野被她推得后退,嘴里还在嘟囔:“好星星,别这么狠心嘛!我这不是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步星阑无情打断,“合法丈夫第一要务,是尊重妻子的合理要求,以及,遵守基本社交距离。现在,出去,把门带上,还有——”
她将人推到门外,没忘记补上致命一击:“记得不要超过二十米。”
驰向野眼睁睁看着那扇雕花木门在自己面前砰然合上,最后只看到步星阑毫无商量余地的侧脸,和驰向安有些歉然又松了口气的眼神。
他抱着枕头站在走廊上,对着紧闭的房门龇了龇牙,不死心喊了一句:“那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里头没有任何反应,最终,他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挪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卧室后,他一屁股坐在床上,越想越憋屈。
虽然被赶出来了,但距离限制是客观存在的,他绝对不能在“合法黏着老婆”这件事上退让半步!
于是,他像只巡视领地的公狼,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后,最终选中了那面与步星阑房间共用的墙壁。
理论上,两点之间直线距离应该是最短的。
他把床上的被子和枕头统统拖下来,在离那面墙最近的地板上打了个地铺。
躺下前,他甚至不放心地用手臂丈量了一下自己和墙壁之间的距离,确保绝对在安全范围内,这才对着墙壁幽幽叹了口气。
“结了婚的男人,家庭地位还不如一堵墙……”
躺了片刻后,他挪动身躯将耳朵贴近墙壁,试图捕捉一点模糊的声波。
三十秒后,实践告诉他,这房子的建材隔音其实也没想象的那么差。
他对着墙壁小声嘀咕:“还不让我听,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死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什么事都瞒着你哥,小白眼狼……”
话音刚落,耳边捕捉到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
他微微一愣,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延伸了出去。
不是实质意义上的物体,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能量。
那东西像一条条无形的触须,或者说是电波,不停往外发散,它们穿透墙壁,直达隔壁卧室,精准捕捉到了他想要听到的动静。
步星阑嗓音平淡道:“坐吧。”
听到这一声,驰向野浑身一震,猛地收回了所有感知。
耳旁重归寂静,他长舒一口气,翻了个身看了会儿天花板,最终苦笑一声,慢慢闭上了双眼。
而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卧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坐吧。”
房间里的空气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步星阑指了指床边单人沙发,示意驰向安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床尾。
“现在,可以说了。”她平静地开口,目光如水般沉寂。
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卧室内只剩下台灯柔和的光晕。
驰向安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低着头,仿佛在积攒勇气,良久,才用干涩的声音开口:“是不想回来,我是……不敢。”
步星阑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像一座沉稳的雕像。
“四年前,那个夏天……”驰向安的声音开始飘忽,目光陷入了回忆中。
“我和几个校友本来计划要去北美徒步,出发前我就有点不舒服,发烧,头痛,嗓子眼里像吞了刀片,还以为是普通感冒……”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才知道,那可能就是最初的感染迹象……只是我运气‘好’,没有立刻变成外面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