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箱子里的东西。佩玉是沈家嫡系才能佩戴的样式,但父亲早亡,族谱上连名字都没留下。襁褓上的茉莉花,和萧景珩院子里养的花很像,但颜色更深,近乎紫黑。木马的雕刻手法,她曾在谢无涯的机关匣上见过。
线索缠在一起,拉哪一根都动全身。
她把信收进怀里,对阿蛮说:“东西别乱碰,原样放回去。”
阿蛮点头,小心把木马放回箱中。她蹲着没动,拨浪鼓又震了一下。
沈知微也感觉到了。地面轻微震动,像是远处有人走动。
“不是我们进来时的脚印。”萧景珩低声道,“多了两组。”
沈知微立刻合上箱子,将暗格推回原位。她拉着阿蛮后退几步,三人靠墙站立,屏息不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入口处停下。
外面有人。
那人没进来,只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脚步渐远。
沈知微等了半盏茶时间,才重新点亮火折子。
火光映出石室全貌。墙上没有任何标记,地面也没有多余机关。只有那个箱子,和它脚下的凹槽。
她忽然想到什么,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凹槽边缘。
一道细缝横贯其中,像是刀刻出来的。
她掏出银针,顺着缝插进去。针到底,轻轻一撬。
底下又有动静。
一块地砖缓缓升起,露出一个小铜盒。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双鱼玉佩的残片,表面沾着干涸的血迹。血色暗红,已经发黑。
她盯着那块玉,手指收紧。
萧景珩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伸手想拿,又停住。
“这不是陆沉那块。”他说。
沈知微摇头。“不是。”
她记得陆沉的玉佩完整无缺,而且从不离身。这块却是断的,断口参差,像是硬生生掰开的。
更重要的是,这块玉上的纹路,和她母亲留下的香囊内衬图案一样。
她把玉收回盒子,连同信一起塞进怀中。
“先出去。”
三人按原路返回。地道出口外依旧安静,夜风穿过荒院,吹得枯草沙沙作响。
他们回到书房时,天还没亮。
沈知微把铜盒藏进床底暗格,用三重锁锁好。她坐下喘了口气,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萧景珩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黑暗。
“你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吗?”他问。
“不知道。”她说,“但写信的人,认识我母亲,也知道我会回来找。”
“他为什么没写完?”
“因为被打断了。”她摸了摸胸口,“或者,来不及。”
阿蛮站在门口,拨浪鼓贴着耳朵,仔细听着屋外的动静。
忽然,她转身,快速在桌上写下两个字:“有人。”
沈知微立刻吹灭蜡烛。
三人静立原地。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缓慢,稳定,朝着这边走来。
不是巡夜的仆人。他们的靴底不会发出这种闷响。
是皮质军靴。宫里禁军穿的那种。
脚步在门口停住。
一只手搭上了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