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动了一下。
萧逸的手还按在洛尘肩上，力道没松。他的视线没离开那团幽蓝，呼吸压得很低。刚才那一瞬的波动不是错觉，能量场确实对他们的靠近做出了反应。
洛尘抬手摸了摸被按住的地方，肌肉有点僵。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把背包卸下来，拉开拉链取出记录仪。屏幕还亮着，那行字还在——【检测到同频意识信号源】。
“它在模仿我们。”洛尘盯着波形图，“刚才你碰我的时候，它的脉动频率变了，和我心跳同步了0.7秒。”
萧逸收回手，退半步靠墙站定。“能确定是模仿，不是回应？”
“还不确定。”洛尘闭眼，意识沉进去。星幻医毒空间开启的瞬间，图书馆的大门自动滑开，书页翻动声响起。他调出《远古星核能量谱系》和《意识耦合型能源原理》，两本古籍并列悬浮在空中。
数据开始跑。
第一次模拟失败，系统提示“能量类型不匹配”。第二次尝试接入药园资源，识光藤感应到外界波动，枝条轻轻晃动，释放出一串荧光孢子。这些孢子在空间里组成三维模型，呈现出螺旋嵌套结构。
“像神经网络。”洛尘睁开眼，把模型投射到现实视野中。他拿出笔，在记录仪背面画下拓扑图，然后抬头看那团光。
完全吻合。
每一次脉动，都对应模型中的一个节点激活。节奏稳定，没有随机性。
“这不是自然能量。”他说，“它是被设计出来的，运行方式有规律可循。”
萧逸听着，手指轻轻敲了下墙面。这个动作他常做，每当他在判断信息真伪时就会这样。几秒后他开口：“如果它是被动响应，说明背后有人控制。”
“我也这么想。”洛尘重新打开扫描仪，连接静频带剩余能量，改装成微型监测贴片。他找来一块碎石，把贴片粘上去，然后轻轻抛向光晕边缘。
石头穿过光层的瞬间，数据传回。
0.3秒内，接收到一段加密脉冲信号。
洛尘立刻带着数据返回空间，启动逆向解码程序。系统检索了三分钟，最终在一本名为《傀儡星能操引术》的手稿里找到相似记录。
“凡受御之能，必有令出之枢。”
他念出这句原文，眉头皱紧。
萧逸听到了，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所有被操控的能量，一定有一个发出指令的核心。”洛尘退出空间，声音有点哑，“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终端，真正的源头不在这里。”
“那它为什么要暴露自己？”萧逸看着光晕，“主动让我们发现？”
“也许不是主动。”洛尘摇头，“可能是系统太久没维护，出现了漏洞。就像旧设备断电重启，会短暂跳出原始代码。”
两人沉默了几秒。
空气里的味道变得更重了，吸久了脑袋发沉。洛尘从药包里翻出两粒新配的药片，递给萧逸一颗。他自己嚼碎吞下，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再待下去会影响判断。”他说，“但我必须先把模型完善。”
萧逸点头。“你继续，我守着。”
洛尘靠着墙坐下，再次闭眼。空间第二次启动，这次速度慢了些。系统提示：今日使用已达负荷上限，建议暂停两小时。
他没管。
图书馆更新了搜索范围，加入“远程操控”“信号延迟”“中枢定位”等关键词。药园那边，识光藤的荧光变暗了一圈，说明能量输出接近极限。
第三次模拟成功。
新的模型显示，能量流向存在一个微弱反向梯度。虽然极小，但确实指向某个方向。这个方向穿过地底岩层，延伸出去至少五公里。
“有出口。”洛尘睁眼，语气绷紧，“能量不是凭空产生的，它从别的地方传过来，经过这个装置放大后表现出来。”
萧逸走过来，蹲下看他。“你能追踪源头吗？”
“现在不行。”洛尘摇头，“需要更多数据点，还要避开干扰源。这里的磁场太乱，直接追踪会被误导。”
“那就先搞清楚它的功能。”萧逸站起身，环顾四周，“为什么建在这里？目的是什么？”
洛尘也站起来，走到中央区域边缘。他掏出一支细笔，在地上画了个圈，标出光晕直径、高度、离地距离。然后又测了三次脉动间隔，取平均值。
“每18秒一次。”他说，“周期固定，不像防御机制，倒像是……某种维持状态的供能装置。”
“供能？”萧逸看向穹顶符文，“给谁用？”
“不知道。”洛尘翻出之前拍的照片，对比遗迹外墙纹路，“这些符号我们在外面见过一部分，但里面的更完整。它们不是装饰，是电路一样的传导路径。”
他指着地面砖缝。“你看这些缝隙，排列方式符合能量分流逻辑。主光束进来后，会被拆分成七股，分别导向不同位置。”
“你是说，这里有其他出口？”
“不止。”洛尘眼神亮起来，“我觉得整个遗迹是个中转站。它接收某种外部输入，处理后再分发出去。d-07管道就是输入端之一。”
萧逸盯着那团光，忽然问：“有没有可能，它连的是人？”
洛尘一顿。
“你是说……活体供能？”
“净源计划最早就是拿志愿者做实验。”萧逸声音低下来，“后来资料被封，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