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在夜色中平稳滑行,导航屏上那道一闪而过的红色紧急通讯标记早已消失不见。萧逸手指轻点,将信号拦截模式设为“教学时段免扰”,屏幕应声灰暗下去。
洛尘靠在副驾座上,低头翻看终端里的笔记。背包搁在腿边,拉链拉开一半,露出几支刚整理好的药剂试管。他指尖划过屏幕,把刚才庆典上听众提的问题逐条归类:“你觉得他们明天真会来听课?”
“不是听我们讲,是来确认英雄长啥样。”萧逸嗓音低,“等发现没八卦可挖,第三排以后就空了。”
车子缓缓降落在星际医毒学院主楼前的停靠区。穹顶灯光从上方洒下,照出两人清晰的影子。门口已有工作人员等候,手里抱着全息话筒和登记板。
“萧老师,洛老师,这边请。”接待员快步迎上来,“报告厅已经满了,连走廊都站了人,还有三十多个远程接入申请正在排队。”
洛尘看了眼表,“离原定开场还有十七分钟。”
“大家都等不及了。”接待员笑了笑,“林悦医师上午还在会上说,你们不来一趟,今年的学术季都不完整。”
听到这个名字,萧逸脚步没停,只淡淡回了句:“她倒是会安排日程。”
两人穿过大厅,沿途不断有学生驻足行礼,有人举起记录仪悄悄拍照。洛尘下意识摸了摸衣领,确认扣子系好。他平时不讲究这些,但今天背的是那本印着联邦三级认证编号的笔记本——他知道,台下很多人是冲着“实战经验”四个字来的。
报告厅大门打开时,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里面座无虚席,前排坐满各星系派遣的进修医者,后排则是本院高年级学员。全息投影区浮着两人的姓名与头衔,背景是昨夜授勋仪式的剪影图。有人举牌写着“求解毒流程细节!”,另一侧牌子上画了个夸张的爆炸图案,配文“想知道怎么拆自毁程序”。
萧逸走上讲台,顺手关掉了那张剪影图。画面切换成空白白板。
“我们不是来讲战斗故事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全场立刻安静下来,“昨晚的事,新闻里播了三遍。今天我们站在这儿,是为了讲清楚一件事:当你面对复合毒素扩散、通讯中断、资源不足的时候,该先做什么。”
洛尘接话:“不是拔针冲上去,也不是喊口号。”他打开自己的终端,同步投屏到主画面,“而是判断毒源类型、锁定传播路径、建立临时隔离区。这三步,比任何高阶技能都重要。”
台下开始有人低头记笔记。
萧逸点了下头,继续说:“比如上次在F区主控室,外面毒雾压进来,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清毒。但我们做的第一件事,是切断空气循环系统。”
“为什么?”后排一个年轻医者举手。
“因为那不是普通毒雾,是带着生物载体的活性菌群。”洛尘接过问题,“如果直接净化,死菌破裂反而释放次级神经毒素。我们封住通风口,用低温凝滞它的繁殖速度,争取了四分半钟时间。”
“四分半钟够干嘛?”又有人问。
“够我找到能源节点,也够萧逸把九转回春针推进三寸。”他看向旁边的人,“你当时差一点就偏了。”
“你是事后才知道我差点偏。”萧逸纠正,“当时我没感觉。”
底下传来一阵轻笑。
气氛松了下来,提问也开始变深。有人问团队协作中的指令优先级怎么定,有人关心偏远星系缺乏高端设备时如何应对突发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