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通道里安静得能听见汗珠砸地的声音。洛尘靠在墙边,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喷针时的震感,衣服黏在背上,湿得发冷。他盯着风道上方那片岩缝,紫雾散了,虫群也没了动静,连空气都像是被洗过一遍。
萧逸合上药匣,动作利落,指节蹭到一点没擦净的药渍,顺手在袍角抹了下。他没说话,但眼神扫过队员,确认没人倒下,这才稍稍松了肩。
“成了?”有人低声问,声音发颤,带着点不敢信的庆幸。
没人接话,可那股绷到极致的劲儿总算往下落了半寸。两个队员互相搀着坐到地上,另一个靠着柱子喘气,手还在抖。
洛尘抬手摸了摸列缺穴的位置,那里还有点凉,是抑制剂留下的感觉。他刚想开口跟萧逸说一句“这次真稳了”,头顶岩石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碎裂,也不是滑坡,更像是——有人踩上去。
三人高的岩台边缘,一道黑影落下,没有扬起半点灰尘。那人穿着深灰长袍,袖口和领缘绣着暗紫色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蜿蜒成的符。他站定,脚底像生了根,连风都没动一下。
洛尘喉咙一紧。
萧逸几乎是同一秒侧身挡在他前面,手已经按在玉珏上。
高处剩下的几个灰袍人原本正往后退,看到这人落地,立刻停下,低头垂手,一句话都不敢说。
“首领……”其中一个低声道,声音都在抖。
那人没理他们,只缓缓抬起眼。
他的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可当目光扫过战场时,洛尘觉得像是被刀锋刮了下脊背。那不是看,是**检视**,一眼就把所有人从头到脚剖开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手,右手食指轻轻一划。
地面咔的一声轻响。
刚才队伍布阵时用合金板临时画出的三焦经导引线,瞬间逆向旋转,原本用来反导毒力的能量节点全部崩解,连残留的荧光都变成了暗红色。
“我们布的阵……被他改了。”洛尘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破解,是直接重写。”
萧逸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别动。”
话音未落,那人右手虚按。
三名参与导引的队员猛地跪倒,手撑地都撑不住,整条手臂发青,经络像是被冻住。他们之前运功的路径,现在全被堵死,反噬回来的力量卡在关元穴附近,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是他们的三焦经。”洛尘瞳孔一缩,“被逆向锁了。”
那人左手掐诀,动作慢得像是在写字。空气中残存的微量紫雾突然凝成丝线,分成七道,精准刺向剩下队员的穴位。每人中招后都僵住,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唯独绕开了萧逸和洛尘。
“他在挑人。”萧逸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留我们两个,专程来打的。”
洛尘手已经摸上背包侧袋,微型喷针就在里面。他刚想抽出来,手腕却被萧逸一把扣住。
“别动。”萧逸低声道,眼睛没离开那人,“他不是在用毒。”
“那是?”
“他在‘写’毒。”萧逸嗓音压得极低,“每一招都是现编的,没固定路数,你拿资料对不上。”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像是锈铁在石板上拖行:“你们破得了形,破不了意。”
话落,双掌缓缓推出。
没有雾,没有虫,连光都没变。可空气突然泛起波纹,像水面上被扔了颗石子,一圈圈扩散开来。洛尘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有根看不见的针扎进膻中穴,呼吸差点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