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块松动的石板砸下来时,三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萧逸只是侧身半步,衣角都没沾上灰。洛尘蹲在地上整理药囊的动作没停,指头从空了的灼焰粉袋挪到只剩标签的解凝剂瓶,动作熟得像每天早起刷牙。林悦坐在三步外的断柱上,手里转着一枚家族徽章,边缘磨得发亮,映着刚透进来的晨光晃了一下。
刚才那一阵飞行器掠过的震动早就没了影,风也歇了。遗迹里只剩下碎石偶尔滚落的声音,还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打完了,赢了,人跑了,东西保住了——该喘气的时候就得喘。
林悦把徽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开口:“我回绝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另外两人听见。
萧逸抬眼,没问“回绝什么”。
洛尘终于停下收拾药包的手,抬头看他。
“家族传讯来了三次。”林悦指尖在徽章背面摩挲,“让我立刻返回主星,接手北域医馆总控位,说这是‘荣耀归途’。”
她笑了一声,不嘲别人,就嘲自己。
“上次见我爹,他说我不适合走野路子,早晚得回来接班。我说我不想靠姓氏吃饭,他让我先混出点名堂再说。结果呢?我在学术会上刁难你,”她看向洛尘,“就因为你穿得不像个大佬,说话也不够拽,我就认定你是个蹭热度的新人。”
洛尘张嘴想说什么,她摆手打断。
“不用替我圆场。我知道自己当时多讨厌。可后来呢?我们一块进过毒雾区,你把我从塌方底下拉出来,还把最后一支清神露塞我手里。那时候你都不知道我能活到天亮,还敢信我?”
她顿了顿,把徽章捏紧了。
“我昨天半夜就想通了。我要是回去,以后每年开会还能听到新名字冒出来,说谁谁谁又破了哪个古方纪录,谁谁谁联手解决了星际瘟疫……如果那些故事里没有我,我只是坐在台下鼓掌的那个贵族代表,那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说完,站起身,把徽章装进随身的密封袋,塞进行囊最底层。
“我不是要跟家族割席。我只是不想再被安排人生了。我想知道,如果我自己选路,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