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选层的大厅并不是想象中那种充满了精密仪器的实验室,反而像个巨大的,甚至有些简陋的屠宰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机油混合着某种廉价营养液发酵后的酸臭味,像极了下水道里发霉的面包。四周的墙壁由不知名的灰黑色合金铸造,上面布满了抓痕和弹孔,天花板高得吓人,挂着几盏忽明忽暗的探照灯,把
“这帮玩意儿是属蟑螂的吗?怎么越打越多!”
叶凡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他视为命根子的金色算盘——这是他刚才顺手从这层楼的装饰物上扣下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金,但拿在手里总比拿着枪让他有安全感。他缩在神话号的副驾驶座个没脸怪拿着电锯过来了!”
秦建国此时根本顾不上理会叶凡的鬼哭狼嚎。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青筋暴起,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扣着操纵杆,神话号庞大的身躯在他的操控下,竟然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旧时代战斗机才有的“眼镜蛇机动”。
“给老子滚开!”秦建国怒吼一声,神话号的侧翼装甲狠狠地撞飞了一排试图攀爬上来的机械士兵。
这所谓的“空壳军团”,远看像人,近看简直就是噩梦的集合体。它们有着人类的骨架结构,但皮肤是半透明的合成树脂,底下的肌肉纤维是暗红色的生化组织,没有五官,只有额头位置闪烁着红色的条形码。它们不畏疼痛,没有恐惧,被神话号撞断了胳膊腿,依然像疯狗一样用剩下的肢体爬过来,用牙齿、用断骨去撕咬飞船的护盾。
“吞吞!别光顾着吃!把左边的缺口堵上!”秦磊站在神话号敞开的舱门口,黑色的作战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中的黑刀没有出鞘,但每一次挥动,刀鞘带起的劲风都能将靠近的空壳震得粉碎。
“吼——!”
秦天此刻已经完全杀红了眼。他那原本憨态可掬的小兽形态此刻膨胀到了三米多高,金色的鳞片在探照灯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他就像一辆生物坦克,直接撞进了敌群最密集的地方。
一只空壳士兵举起高频振动刀砍在秦天的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秦天反手一巴掌,那一爪子下去,直接把那空壳拍成了一滩零件和肉泥的混合物。
“呸!难吃!全是铁锈味儿!”秦天一边打一边抱怨,嘴里还嚼着半截不知道谁的机械臂,“我要吃肉!我要吃红烧肉!”
战场的一角,气氛却诡异地安静。
那里没有硝烟,没有爆炸,甚至连风似乎都绕道而行。
冷月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长刀斜指地面,刀尖上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滑落。而在她对面十米处,站着那个蒙面少女。
蒙面少女的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纯白色的紧身战斗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和冷月手中一模一样的长刀——那是冷月家族特有的制式,刀身狭长,带有一道微微的血槽。
“你是谁?”冷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对方没有回答。
下一秒,蒙面少女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起步的瞬间,脚下的合金地板竟然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两道缝隙。不是那种暴力踩踏的碎裂,而是被某种极为锋利的劲气切开的整齐切口。
冷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招起手式,她太熟悉了。
这是家族刀法中的“逆流”。
“锵!”
两把长刀在空中碰撞,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冷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刀柄传导过来,虎口一阵发麻。但这力量中并没有那种蛮横的冲击力,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震荡频率,像是在试图瓦解她的握力。
这是……“逆流·千层浪”!
这是姐姐当年最擅长的技巧,利用刀身的震动来卸掉对手的力道,甚至反震伤对手的手腕。自从姐姐失踪后,这招在家族里就已经失传了,连冷月自己都只是在小时候看姐姐练过,根本没学会精髓。
“你到底是谁!”冷月心中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
她不再留手,手腕一翻,长刀化作一片残影,反守为攻。
然而,让她更加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她出什么招,对方似乎都能提前预判。她的刀刚抬起三寸,对方的刀尖就已经封死了她所有的进攻路线;她刚想变招,对方就已经切入了她的防御死角。
短短十几秒钟,两人已经交手了上百次。
冷月的白色练功服上多了七八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襟。而对方,毫发无伤。
“太完美了……”冷月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对方,“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角度,甚至连发力的时机,都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蒙面少女依旧沉默,只是再次举起了刀。这一次,她的刀尖微微颤动,空气中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
那是家族刀法的最高奥义——“断水”。
冷月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一招,她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磊的声音突然通过耳麦传了过来,冷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倒像是在给她上课:“冷月,看她的脚。每次变招前,她的左脚脚跟都会下意识地抬起0.5厘米。那是为了调整重心计算最佳发力点。她在计算,而不是在战斗。”
计算?
冷月猛地一怔。
是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中,她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对方的刀法确实完美,完美得就像是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可是,真正的战斗从来都不是做题。
姐姐曾经说过:“刀是身体的延伸,也是灵魂的呐喊。当你挥刀的时候,你要想的不是怎么杀人,而是你想保护什么。没有感情的刀,再快也只是废铁。”
眼前这个人的刀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犹豫,也没有……想要保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