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白璃离去,莲心界似乎重归宁静,但只有刘云轩与苏婉知晓,这份宁静之下潜藏着多少未解的危机与涌动的暗流。圣所的威胁并未因圣女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像一片阴云,悬在莲心界上空,不知何时会落下雷霆。而巡天司的出现,则像另一道捉摸不定的幽影,带来了情报,也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青石上的混沌印记留下已有两日,毫无动静。刘云轩并不焦急,巡天司行事神秘,自有一套章法,既然留下联络方式,必有后续。他正好利用这几日,一边与苏婉细细梳理、巩固莲心界被圣光侵染过的地脉节点,确保“圣心锚”的转化万无一失,无有遗漏;一边则沉心体悟自身道途,尤其是与苏婉共同化解、转化圣力时产生的诸多感悟。
混沌道胎缓缓旋转,每一次吞吐,都仿佛能汲取莲心界新生道韵与那些被转化、磨去圣光印记的驳杂规则碎片,将其熔炼、提纯,化为自身混沌道韵的一部分。刘云轩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对“平衡界定”之道的理解也在加深。尤其是成功转化“圣心锚”,并在其中留下自身道韵烙印后,他隐隐触摸到了一丝更深层次的玄妙——似乎不仅能界定、平衡,更能“调和”甚至“统御”不同性质的规则力量,只是这种感觉还很模糊,如同雾里看花。
“你的道,似乎与我这创世之道,有互补相生之妙。”苏婉依偎在他身旁,指尖缠绕着一缕精纯的造化生气,与刘云轩体表流转的淡灰色混沌道韵轻轻触碰,两者非但不排斥,反而有种水乳交融、相辅相成之感。“我主生发造化,你主包容平衡。若是能寻得契机,或许能彼此印证,更上层楼。”
刘云轩握住她的手,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感。只是道途探索,非一日之功,强求不得。眼下,外患未平,还需谨慎。”
就在两人静修论道之际,刘云轩心中忽有所感,目光投向殿外。苏婉也有所察觉,与他一同看向殿外虚空。
只见青莲宫外,莲心界蔚蓝的天穹之上,一抹极其微弱的、非金非玉的奇异光泽一闪而逝,如同错觉。紧接着,刘云轩留在山谷青石上的那道混沌印记,传来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共鸣波动。这波动并非召唤,更像是一种确认和回应。
“来了。”刘云轩低语一声,与苏婉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微动,已出现在青莲宫外。
几乎在他们现身的同时,身前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面容普通,正是前几日见过的巡天司玄十三。只是此刻,他并非独自一人,身旁还站着另一位女子。
这女子身着淡青色流云长裙,气质清冷,容颜秀丽,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但一双眸子却沉静幽深,仿佛蕴含星辰流转,透着与其外表不符的沧桑与睿智。她气息内敛,如深潭古井,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修为显然比玄十三更加深不可测。
“刘道友,苏界主,冒昧来访,还望海涵。”玄十三依旧是那副干练中带着一丝客气的模样,拱手为礼,随即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我巡天司在此方界域巡察的副使,璇玑仙子。”
璇玑仙子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刘云轩与苏婉,尤其是在刘云轩身上停留了一瞬,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石轻击:“刘云轩,身怀混沌道胎,以微末之身,行界定平衡之道,于诸天变数之中,实属异数。苏婉,创世青莲化形,执掌一界造化,根基深厚,未来可期。”
她言语平淡,却一语道破两人最核心的根脚与特质,显示出巡天司非同一般的情报能力。
刘云轩心中暗凛,面上却不露分毫,拱手还礼:“原来是巡天司璇玑仙子当面,失敬。二位联袂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寒暄吧?”
“刘道友快人快语。”璇玑仙子微微点头,开门见山道,“我巡天司监察诸天,维系某种大尺度下的平衡,不介入寻常势力纷争,但对于可能引发大范围秩序动荡的‘变数’与‘威胁’,亦有观察与应对之责。圣所‘万法归源’计划,激进霸道,已对多处区域自然平衡造成侵蚀与破坏,其势渐涨,长此以往,恐非诸天之福。刘道友之道,恰是应对圣光侵染、调和规则冲突的潜在关键。此为其一。”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二,圣所对道友势在必得,此番招揽不成,必有后手。据司内最新情报,圣所内部对道友的评定等级已再度提升,下一波接触,恐非‘礼遇’,而是‘强制’。以道友与莲心界目前之力,恐难抵挡。”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但也点明了现实的严峻。
“仙子此言,是告诫,还是威胁?”苏婉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直视璇玑仙子。
“是陈述事实,亦是传达善意。”璇玑仙子神色不变,“我巡天司无意强迫道友做任何事,但可提供一条可能的出路,以及一份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