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的石室内,只有那盏青灯静静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映照着石壁上前人留下的斑驳字迹。刘云轩盘坐于蒲团之上,手中捧着那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奇特骨片——《阴阳和合论》残卷,心神沉入其中。
骨片内部并无具体的文字图像,而是一段玄之又玄的道韵烙印。刚一接触,一股宏大、古老、蕴含至阴至阳无穷变化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仿佛将人拉入一个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相生相克、不断演化的混沌世界。
刘云轩的混沌道胎立生感应,自主加速旋转,散发出灰蒙蒙的道韵,与那阴阳道韵隐隐呼应。他“看”到,阴阳并非简单的对立,而是相互依存,互为根基,阳极生阴,阴极生阳,循环往复,乃万物生灭之机。这残卷所载,重点在于“和合”二字,阐述了在阴阳冲突剧烈、濒临失衡崩坏的情况下,如何寻得那一点“枢纽”或“契机”,以自身为引,引导狂暴的阴阳二气重归有序流转,化冲突为动力,甚至借此锤炼己身,参悟更深的大道。
其中关于“阴阳失衡、界域将崩”的推演与化解思路,与幽渊界的情况惊人契合。残卷提到,当阴阳本源彻底失控,相互湮灭冲撞,欲要调和,蛮力压制乃下下之策,需以“中和包容”之道韵为桥,以“平衡界定”之意志为引,先“疏”后“导”,逐步建立新的、稳定的阴阳循环“边界”。这与他自身混沌之道的理念不谋而合,甚至提供了许多精妙的具体法门与符文构型参考。
“妙!果然玄妙!”刘云轩心中赞叹,如获至宝。这残卷虽不完整,许多关键处语焉不详,或有缺漏,但其核心思想与部分法门,对他而言价值无可估量。不仅对解决幽渊界危机大有裨益,更让他对自身混沌道胎如何更进一步调和、统御阴阳乃至其他对立规则,有了更清晰的思路。
他沉浸其中,细细体悟,浑然不觉时光流逝。混沌道胎随着他的感悟,灰纹流转间,竟隐隐分化出黑白二色虚影,虽一闪即逝,却已显示出对阴阳道韵的理解加深。
不知过了多久,刘云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阴阳鱼虚影流转,最终归于混沌深邃。他小心翼翼地将骨片收入怀中,贴身放好。此物太过珍贵,需时时感悟。
“多谢前辈。”他对着虚空恭敬一礼,知道那位神秘的墨先生必然有所感知。若非这位前辈,他想得到这残卷,恐怕没那么容易,至少会与那明光有一番激烈争夺。
石室内寂静无声,墨先生并未回应,仿佛从未出现过。
刘云轩也不在意,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外间大殿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刚一出现,便感觉到数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投来。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之前明光留下的那几人,目光中带着冷意与不甘。
刘云轩恍若未见,径直朝着大殿出口走去。他打算先回“青寰居”,好好消化一番《阴阳和合论》的收获,再作下一步打算。
刚走出“问道阁”那巍峨的大门,踏入外面氤氲的云海广场,一个声音便从侧面传来。
“刘道友,请留步。”
刘云轩脚步微顿,侧目看去。只见一名身着墨绿色长衫、气质儒雅、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正含笑看着他。此人气息温润,如春风化雨,修为深不可测,竟也是一位炼虚境的高人,但给人的感觉与圣所的明光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盛气凌人,多了几分书卷气。
“道友是?”刘云轩拱手,心中警惕。他在道场并无熟人,此人主动搭话,不知是何用意。
“在下万法楼执事,文若海。”中年文士笑容和煦,递上一枚墨玉制成的精致令牌,令牌正面是一个“万”字,背面是层层叠叠的书卷纹路,“方才在阁中,见道友能得墨先生青睐,取得《阴阳和合论》残卷,想必在阴阳大道上造诣不凡。我万法楼专事收录、研习、交易诸天万法,对道友这等身怀绝艺之士,向来仰慕。此乃我楼贵宾信物,凭此可在道场任何一处万法楼分号,享受一定优惠,并查阅部分公开典籍。若道友日后有闲置功法秘术,或有所求,皆可来我楼交易。我楼诚信为本,价格公道,绝不会强人所难。”
万法楼?刘云轩想起璇玑仙子玉简中的介绍,这是一个相对中立、以知识和交易为主的庞大组织,触角遍及诸天,信誉颇佳。他们看中自己,恐怕不仅仅是因为《阴阳和合论》,更可能是因为自己修炼的混沌之道,本身就具有极大的“研究”和“交易”价值。
“原来是文执事。”刘云轩接过令牌,入手温凉,材质非凡,他略一探查,其中并无不妥,只有一道代表身份的特殊印记和一道交易契约模板。“多谢贵楼看重,刘某愧领。若有需要,定会叨扰。”
对方姿态放得很低,只是递上信物,表达善意,并未提出任何具体要求或招揽,让人难以拒绝。刘云轩也乐得与这等组织结个善缘,日后说不定真有需要。
“刘道友客气了。”文若海笑容更盛,“道友初来乍到,若有任何关于道场或诸天万法的疑问,也可来寻我。另外……”他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圣所对道友似乎格外‘关注’,道友还需多加小心。明光此人,心胸不算宽广,今日在墨先生处吃了瘪,恐不会轻易罢休。虽然道场内禁止私斗,但有些手段,未必需要动手。”
这算是善意的提醒了。刘云轩点头:“多谢文执事提醒,刘某自会留意。”
两人又客气几句,文若海便拱手告辞,飘然而去,行事颇有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