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月引着刘云轩来到石殿后一处僻静的石室,这里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布置了简单的聚灵和防护阵法。“刘道友暂且在此歇息,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刘云轩点头,待炎月离去,他并未休息,而是盘膝坐下,取出那截黑色短刃残骸,又拿出怀中的龟甲。短刃残骸上残留的幽影之力阴冷诡谲,带着星陨阁特有的气息。而龟甲,在进入这营地,靠近两仪原方向后,那种温热与共鸣越发明显,甚至偶尔会传来一丝丝微弱的、带着苍凉悲怆情绪的波动,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他将短刃残骸放在一旁,双手捧着龟甲,缓缓将混沌道韵注入其中。这一次,龟甲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粗糙的表面浮现出极其黯淡、断断续续的纹路,不再是之前那宏大的星图或符号,而是一些扭曲的、如同山川地脉般的线条,以及几个更加模糊、难以辨认的古字。
刘云轩凝神细辨,结合自身对幽渊界地图的印象,心中渐渐升起一个猜测:“这纹路……似乎与两仪原附近的山川走向有几分相似?这些古字……其中一个,有点像‘源’?还是‘渊’?”
龟甲的秘密似乎正在一点点揭开,但它与幽渊界,与这阴阳失衡,究竟有何关联?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轻微脚步声,一个怯生生的童音响起:“请……请问,是来救我们的仙长吗?”
刘云轩收起龟甲和短刃残骸,温声道:“进来吧。”
石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约莫八九岁、面黄肌瘦、但眼睛却格外清澈的小男孩,端着一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碗里是清水,还飘着两片不知名的干瘪叶子。
“仙长,阿爷说您从很远的地方来,一定渴了。我们……我们只有这个。”小男孩将碗举过头顶,有些局促。
刘云轩看着那碗清水,心中微微触动。他接过碗,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但那两片叶子却有一丝微弱的灵气。“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你阿爷呢?”
“我叫石头。阿爷……阿爷上次出去找吃的,被黑风刮走了……”小男孩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刘云轩沉默,放下碗,摸了摸小石头的头。他能感觉到这孩子体内微弱的灵力波动,似乎是水土双属性,资质不算差,但在这种环境下,能活着已是万幸。
“石头,你想离开这里,去一个能吃饱饭,有太阳有月亮的地方吗?”刘云轩轻声问。
石头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小声道:“想……可是阿爷说,外面都是黑的,红的,会吃人……仙长,您真的能带我们离开吗?”
望着孩子眼中那微弱如风中烛火般的期盼,刘云轩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这不是敷衍,而是承诺。为印证己道,也为这数十万双期盼的眼睛。
送走小石头,刘云轩静坐片刻,阴溟抱着一大摞陈旧的书简和兽皮卷走了进来。“刘道友,这是百年来的观测记录,以及能找到的所有相关古籍残篇,有些已残缺不全,你先看看。”
刘云轩道谢接过,立刻沉浸在这些浩繁的资料中。他必须在二十多天内,从这些零碎甚至矛盾的信息里,找出那条可能存在的“生路”。
夜色(如果这永恒灰暗的天空也能算夜色的话)笼罩残月崖,营地光罩明灭不定,如同这片土地上残存生灵摇曳的希望。石室中,刘云轩的身影在微光下显得沉静而坚定。远处,那恐怖的阴阳暴风眼依旧在缓缓旋转,仿佛亘古存在的巨兽,冷漠地俯瞰着挣扎的蝼蚁。
而在营地外某个阴影角落,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悄然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