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窟内,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刘云轩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全力运转《鸿蒙化生诀》,引导着体内那缕精纯的坤元母气,修复着每一处受损的经脉与脏腑。温润厚重的大地本源之力,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又似最仁慈的母亲,抚平创伤,滋养生机。他体内原本紊乱狂暴的灵力,在这股力量的梳理与调和下,逐渐归于平顺,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精纯。
随着伤势的快速好转,丹田内那枚定坤玦核心残片与“后土源晶”的旋转也逐渐加速,光芒愈发温润明亮。两者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仿佛原本就是一体的两个部分,如今终于靠近,彼此吸引、交融。残片之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纹路,在刘云轩的心神感应中,似乎变得更加清晰,隐隐有更多的信息片段流淌而出。
他沉浸在疗伤与感悟之中,不知不觉,对《鸿蒙化生诀》的运转,对体内灵力的掌控,乃至对“土”之一道、“承载”、“厚重”、“孕育”等意境的领悟,都在悄然加深。金丹后期的修为,在经历此番生死磨难和坤元母气的滋养后,不仅彻底稳固,更是向前扎实地迈进了一大步,距离金丹巅峰似乎也不再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刘云轩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睁开了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隐隐有一丝土黄色的温润光泽流转。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周身通泰,灵力充盈,神识敏锐,状态竟比受伤前还要好上三分。坤元母气,果然神效非凡!
他抬头看向对面。月无瑕依旧闭目盘坐,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月华清辉之中,气息平稳悠长,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白皙莹润,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显然,她的伤势也在快速恢复中。
刘云轩没有打扰,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仔细“观察”着那枚定坤玦核心残片。拼接后的残片,约莫有巴掌大小,形状依然不规则,但边缘处的裂痕在坤元母气的滋养和其自身灵性下,已变得极其细微,几乎融为一体。它静静悬浮在“后土源晶”旁,两者散发出的土黄色光晕交织在一起,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稳定的平衡。
他尝试着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残片之中。
与之前得到零碎信息不同,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他伤势恢复,状态完好,又或许是因为残片吸收了坤元母气,变得更加“活跃”,他的神识竟顺利“融入”了残片内部一个极其微小、却仿佛蕴含无穷空间与信息的节点。
轰!
并非真实的声响,而是神识层面的震撼。无数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散乱庞杂的画面、文字、道韵、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刘云轩的识海!
他“看”到了更加完整的、关于“定坤玦”的模糊描述:上古之时,有神圣采天地初开时的先天戊土精华,混合九天清气、九幽浊气,以无上造化之功,炼制成宝,名为“定坤”,有定鼎地脉、梳理山河、调和阴阳、穿梭地脉之无上威能。其并非单纯攻击或防御之宝,而是关乎一方世界大地根本的“镇物”与“钥匙”。
他“看”到了“坤元山”昔日的盛景:那并非仅仅是一座山,而是一片悬浮于九天之上、扎根于九幽之下、以无尽地脉为基的浩瀚神山福地,宫阙连绵,仙禽翱翔,神兽漫步,弟子无数,执掌大地权柄,威震诸天。而“定坤玦”,正是坤元山镇山之宝,亦是宗主信物。
他还“看”到了一些零碎的、关于操控地脉、布置坤元阵法、培育灵植、甚至炼器炼丹的法门片段,虽然大多残缺,但每一样都玄奥精深,远超他目前境界所能理解。其中,一篇名为《坤元炼体诀》的基础炼体法门,以及另一篇《地脉感应篇》的辅助法诀,相对完整,引起了他的注意。《坤元炼体诀》可引大地精气淬炼肉身,修炼至高深处,可达肉身不朽、力拔山岳之境。《地脉感应篇》则能大幅提升对地脉走向、地气聚散的感知能力,是寻找灵脉、规避地险、甚至借助地脉之力的基础。
除了这些传承信息,还有一些更加模糊、却让刘云轩心神剧震的破碎画面: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有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自“深渊”中爬出,与诸多散发浩瀚气息的身影激战,坤元山崩毁,定坤玦碎裂四散……最终,一切归于沉寂,只有无尽的废墟和弥漫的、令人不安的灰暗气息……
“沉渊……”刘云轩心中再次浮现出这两个字,伴随着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定坤玦的碎裂,坤元山的覆灭,似乎都与那所谓的“沉渊”大劫有关。
就在他竭力消化这些庞大信息,头痛欲裂之时,一段相对清晰、似乎是被刻意留存下来的意念,缓缓浮现:
“后来得吾传承、持吾残片者,需谨记:坤元覆灭,定坤崩碎,皆因‘沉渊’之劫未尽。残片重聚之日,或为灾厄再临之时,亦为一线生机所在。寻回散落碎片,重定地脉山河,或可阻劫于未发。坤元山墟,留有薪火,然危机重重,慎入。地灵虽诡,其心叵测,然于地脉一道,确有独到,可借不可信……”
这段意念到此戛然而止,却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刘云轩心中波澜起伏。定坤玦碎片重聚,竟可能与“沉渊”灾厄再临有关?自己寻找碎片,是福是祸?坤元山废墟留有“薪火”,指的是传承还是其他?地灵子……其心叵测,看来那灰袍老者果然不是易于之辈,传承意念的主人也对其颇有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