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轩没有追击,他气息微喘,左臂伤口血流不止,方才强行引动那一丝南明离火真意,虽只一丝,也让他经脉隐隐作痛,丹田内那缕残意又黯淡了些许。他迅速取出金疮药敷在伤口,又服下一颗丹药。
“刘兄,你没事吧?”林牧和柳青璇聚拢过来。
“无妨,皮肉伤。”刘云轩摇摇头,看向洞口。墨鳞依旧警惕,云枫谷那四人则畏缩在洞口内,惊魂未定地看着外面。
“多、多谢诸位道友仗义相救!”那中年汉子见战斗结束,连忙带着三名同伴走出,对着刘云轩三人躬身行礼,神情感激中带着后怕。他看起来四十许人,面容敦厚,此刻却衣衫破烂,身上带着好几处伤口,气息虚浮,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且显然刚经历苦战不久。他身后的三人,两男一女,也都带伤,修为在炼气后期到巅峰不等,年纪都不大,脸上犹带惊惧。
“不必多礼。”刘云轩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四人,“你们是云枫谷的人?为何被黑风盗追杀?”
中年汉子苦笑一声,拱手道:“在下齐正阳,正是云枫谷谷主。这三个是我的徒弟。不敢隐瞒恩公,我等原本是护送一批谷中特产的‘云枫苓’前往百里外的‘青岩城’换取丹药灵石,不料归途被黑风盗盯上。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不敢,只能边打边逃,若非侥幸遇到几位恩公,恐怕……”他脸上露出悲戚之色,显然同行的弟子不止这三人,其余人怕是已遭毒手。
“云枫苓?”柳青璇略一思索,“可是那能滋养神魂、辅助静心凝神的灵药?”
“正是。”齐正阳连忙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小心打开,里面是几株叶片呈枫叶状、泛着淡淡云纹光泽的草药,散发着一股清心宁神的气息,“此物对修炼时防止心魔侵扰、稳固神魂有些微效,是我云枫谷独有之物。没想到竟因此招来祸事。那黑风盗是这附近山中有名的匪盗,心狠手辣,专劫过往修士。这次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
刘云轩对云枫苓兴趣不大,他更关心别的:“齐谷主,你们久居南荒,可曾听说过‘幽冥殿’?”
“幽冥殿?”齐正阳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恩公怎会问起他们?那可是南荒最神秘的势力之一,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据说与传说中的‘九幽’有些关联,等闲势力都不敢招惹。莫非……恩公与他们有过节?”
刘云轩不置可否,继续问:“那你可知,最近这附近,是否有幽冥殿的人活动?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
齐正阳皱眉思索片刻,道:“幽冥殿的人行踪诡秘,我等小门小户,接触不到。不过……说到不同寻常的动静,倒是有一件。”他顿了顿,“大约半月前,靠近火云山脉内围的方向,曾有过几次剧烈的灵力波动,似有高手争斗,隐约有黑气冲霄,但很快就平息了。之后就有传言,说有人在那一带见过行踪诡秘的黑袍人出没。我们这次遇袭,也是在离那片区域不算太远的地方。”
火云山脉内围?黑袍人?刘云轩与林牧、柳青璇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幽冥殿的人果然在火云禁地附近活动频繁,甚至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
“齐谷主,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刘云轩问。
齐正阳叹道:“谷中是暂时回不去了,黑风盗这次损失不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打算先去青岩城暂避,那里有城主府坐镇,黑风盗还不敢太过放肆。只是……”他面露难色,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徒弟,又看了看刘云轩他们,欲言又止。
刘云轩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师徒四人伤得不轻,此地离青岩城还有一段距离,难保不会再次遇到黑风盗或别的危险,想寻求庇护一同上路。
“我们也要往火云山脉方向去,倒是可以同行一段。”刘云轩沉吟道。他对南荒地理不熟,有齐正阳这个地头蛇带路,能省去不少麻烦,也能了解更多关于幽冥殿和火云山脉的消息。至于可能的风险……齐正阳只是筑基初期,三个徒弟修为更低,倒也不足为虑。而且,他隐隐觉得,这云枫谷或许并非表面那么简单,那滋养神魂的云枫苓,或许对墨心的恢复有些帮助。
齐正阳闻言大喜,连连道谢。
众人略作休整,处理伤口。刘云轩回到洞中,将情况告知墨心和韩小婉。墨心服了药散,又经调息,已能勉强行动,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知刘云轩打算与云枫谷之人同行,她微微蹙眉,但未反对,只是低声道:“小心为上。”
一个时辰后,天色将暗未暗。刘云轩一行人,加上齐正阳师徒四人,悄然离开洞穴,在齐正阳的指引下,向着青岩城方向行去。墨鳞缩小了身形,跟在刘云轩脚边,依旧警惕。
夜色渐浓,山林寂静。然而,刘云轩心中却有一丝不安缭绕。方才与黑风盗头领交手时,他强行引动南明离火残意,虽然威力惊人,但似乎也留下了一丝极淡的、独特的火焰气息。幽冥殿对火焰气息敏感,那鬼面人又认得地火令,不知是否会因此被追踪到?
还有,那黑风盗,真的只是寻常劫匪吗?他们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是否太过巧合?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刘云轩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的、却已与他建立一丝联系的淡金色火苗,眼神变得坚定。无论前方有何艰难险阻,力量,才是唯一的依仗。他必须尽快变得更强,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