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磷水毒瘴……”齐正阳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在死寂的林中回荡。眼前翻涌的墨绿色毒雾如同有生命的屏障,隔绝了前路,也掐灭了众人绕道穿行的最后希望。后方是可能追踪而至的幽冥殿黑衣人,两侧是杀机四伏的密林毒虫,前方却是触之即死的绝毒之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和墨鳞威胁的低吼。
刘云轩的目光紧紧锁在墨鳞警示的那片岩壁。那点暗红血迹,在紫色苔藓的映衬下,格外刺眼。血迹很新,未完全干涸,说明留下不久。在这种绝地,谁会在此受伤?为何血迹会留在岩壁根部那看似毫无异常的阴影处?
“那里有古怪。”刘云轩低声道,掌心灵力一催,那团已有些黯淡的赤金火焰猛地一跳,光芒集中,如同一盏明灯,照向那片岩壁阴影。
光芒驱散了些许昏暗,众人这才看清,那片岩壁靠近地面的部分,岩石的颜色和纹理与周围略有差异,虽然伪装得极好,但在专注的观察下,仍能看出些许不自然的拼合痕迹,像是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血迹,正位于石板边缘与地面苔藓的接缝处。
“是机关?还是被伪装的洞口?”林牧握紧了剑柄,靠近几步,仔细查看,“血迹延伸到石板
“小心。”柳青璇提醒,玉手轻抬,一道细细的水流如同灵蛇般探出,轻轻触向那石板边缘,并未引发任何异常。
刘云轩示意众人后退,自己上前。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凝聚灵力,尝试推动那块石板。石板纹丝不动。他皱了皱眉,改为向侧面发力,或是尝试向上抬起,依旧无效。
“莫非是旋转或者向里推的?”墨心在韩小婉搀扶下走近,苍白的脸上带着思索,她仔细看了看石板周围的苔藓分布和岩石纹路,又看了看那点血迹延伸的方向,忽然道:“试试向斜下方,沿着血迹的方向按压。”
刘云轩依言,手掌按在血迹附近的石板面上,沿着血迹看似渗入缝隙的方向,缓缓向下施加压力。起初依旧没有反应,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忽然感到手下石板传来极其轻微的“咔”一声,仿佛触动了内部的某个机括。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仿佛岩石摩擦的声音响起,那块看似厚重的石板,竟然缓缓向内凹陷进去尺许,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幽深洞口!一股带着霉味和淡淡药草味的阴冷气流,从洞内涌出,虽然不算清新,但比起外面浓郁的毒瘴,已然好了太多。
洞口之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石壁上镶嵌着几块早已失去光泽的月光石,散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昏黄光芒,勉强照亮入口附近几级粗糙的石阶。
“果然有密道!”齐正阳又惊又喜,但随即又露出忧色,“只是不知通向何处,里面是否安全。”
“总比困在这里,或者回头撞上幽冥殿的人强。”刘云轩果断道。他掌心的火焰照亮洞口,能看清通道向下延伸不远便拐了弯,不知通往何方。那丝药草味,似乎预示着里面可能并非绝地。“我先进,墨鳞,你殿后,注意警戒。”
说罢,他矮身钻入洞口。通道狭窄低矮,需弯腰前行,石壁上湿漉漉的,长着滑腻的青苔。空气虽然阴冷,但确实没有毒瘴的气息。他示意众人跟上。
林牧紧随其后,然后是柳青璇、韩小婉搀扶着墨心,齐正阳师徒三人依次进入,墨鳞最后一个钻入,警惕地回头望了一眼外面翻涌的碧磷水毒瘴,才跟了进来。待众人都进入后,刘云轩在通道内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一处凸起,用力一按,外面那石板再次滑动,缓缓闭合,将危险的毒瘴彻底隔绝在外。通道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石壁上零星的月光石散发着微光。
通道一路向下,蜿蜒曲折。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微弱的水流声,同时空气也流通了一些。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地下洞穴,约有普通房间大小。洞穴一侧,有一条仅三尺宽的暗河静静流淌,河水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浑浊的淡绿色,但并无异味,反而带来一丝凉意。洞穴顶部有裂缝,依稀透下几缕天光,混合着石壁上的月光石,让洞穴内勉强能够视物。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靠近暗河边的空地上,竟然生长着几簇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蘑菇,以及几株叶片肥厚、呈墨绿色的低矮植物,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药草味正是来源于此。
“这是……‘荧光菇’和‘避瘴草’?”齐正阳惊讶道,他身为药师,对这些东西颇为了解,“荧光菇常见于阴湿地穴,其荧光有微弱宁神之效,但并无大用。避瘴草却难得,尤其在这种地方生长,其叶片捣碎外敷或点燃,可驱散寻常瘴气毒虫。看来开辟此地的前辈,是特意移植了避瘴草在此净化空气。”
众人闻言,稍稍松了口气。有避瘴草在,说明此地至少短时间内是安全的,空气无毒。他们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这才感到疲惫和伤口疼痛阵阵袭来。
“这里有血迹!”林牧忽然指着靠近暗河的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低声说道。只见那岩石边缘,有几滴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旁边还有一个被匆忙丢弃的、空空如也的小瓷瓶,看样式普通,并无特殊标记。
“看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逃到这里,并且受了伤,还服用过丹药。”柳青璇捡起瓷瓶嗅了嗅,“是普通的止血散味道,品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