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火幕看似薄弱,却如同最坚韧的屏障,将数十颗狂暴的岩浆火球尽数净化、湮灭。洞窟内炽热的气流被搅动,形成一股灼热的旋风,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火幕之后,刘云轩挺立的身形在热浪中显得有几分模糊,但他那昂然不屈的姿态,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眼中。
炎甲魔猿赤红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惊疑与……一丝本能的忌惮。它虽是地火精华孕育的凶兽,灵智不高,但对火焰的感知却敏锐至极。眼前这淡金色的火幕,散发着一股令它鳞甲下的血肉都感到战栗的气息,那是凌驾于它认知中一切地火、凡火之上的、更高层次火焰的威严!
“吼……”魔猿低吼一声,竟然后退了半步,粗壮的臂膀上,那些刚刚被林牧剑气、柳青璇水箭攻击过的地方,鳞甲缝隙间隐隐有暗红色的血液渗出,那是被墨鳞咬伤和方才被淡金色火幕反震的余波所致。它死死盯着刘云轩,尤其是刘云轩眼中那两簇跳动的淡金色火焰虚影,显得焦躁不安,既想撕碎这个闯入者,又被那火焰气息所慑。
刘云轩此刻却是有苦自知。强行催动、引导那一缕南明离火残意,对他的负担超乎想象。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剧痛钻心,丹田更是空空荡荡,几近干涸。体表的赤红和毛孔渗血,不仅是外相,更是内腑受创的表现。全凭一股顽强的意志在支撑,才没有倒下。那淡金色火幕,完全依靠南明离火残意吸收、转化部分岩浆火球能量和他最后的灵力在维持,随时可能崩溃。
但他不能退,更不能倒!身后是重伤垂危的墨心,是并肩作战的同伴。
“林兄,柳姑娘,墨鳞!”刘云轩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嘶哑却清晰,“趁现在……攻它额间晶石!那是它的力量核心,也是弱点!”
他看出炎甲魔猿对南明离火的忌惮,此刻正是反击良机!这畜生灵智不高,力量虽强,但战斗方式直接,只要抓住机会……
林牧与柳青璇闻言,瞬间明了。林牧长啸一声,身剑合一,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青色闪电,不是直刺,而是以极快的身法绕到魔猿侧后方,剑光如毒蛇吐信,骤然爆发,直取魔猿后颈与头颅连接之处,那里鳞甲相对薄弱,且是视线死角!
柳青璇强忍内伤,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印,周遭空气中浓郁的水汽(洞窟高温,水汽本稀薄,但她以精纯灵力强行汇聚)迅速凝结,化为数十枚晶莹剔透、却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玄冰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骤雨般射向魔猿的双眼、耳孔、以及四肢关节等鳞甲覆盖不到或相对脆弱的部位!她修为不及魔猿,但水能克火,寒冰之气对这等火属妖兽亦有额外克制之效。
墨鳞更是在刘云轩开口的同时,就已默契地低伏身躯,蓄势待发。就在林牧剑光及体、柳青璇玄冰刺袭来的瞬间,它猛地窜出,不再是扑咬,而是粗壮有力的尾巴如同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魔猿支撑身体的前肢关节!目标明确——破坏其平衡,为林牧创造必杀之机!
三面受敌,尤其是那淡金色火幕和其主人眼中跳动的火焰带来的无形威慑,让炎甲魔猿出现了瞬间的慌乱。它怒吼着,一只手臂横扫,拍向侧面袭来的林牧剑光,另一只手臂挥舞,试图挡住大部分玄冰刺,同时抬脚想要踩踏墨鳞。
然而,分心之下,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嗤!林牧的剑光在魔猿手臂拍实之前,险之又险地擦着鳞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虽未能重创,却成功吸引了其注意。
噗噗噗!大部分玄冰刺被魔猿手臂荡开或震碎,但仍有数枚射中了它的肩窝、腋下等鳞甲缝隙较深处,寒气侵入,让它动作微微一僵。
砰!墨鳞的尾巴结结实实抽在魔猿左前肢关节侧面,虽然未能抽断,但那巨大的力量让魔猿身躯猛地一晃,失去了瞬间的平衡。
就是现在!
一直苦苦支撑火幕、看似强弩之末的刘云轩,眼中淡金色火焰虚影猛地暴涨!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喝,双手虚托的火幕骤然向内一收,凝聚压缩,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金光内蕴的细小火线!
这火线出现的刹那,整个洞窟的炽热仿佛都被它吸走了一瞬,连岩浆湖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炎甲魔猿更是浑身鳞甲倒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赤红的瞳孔骤缩,想要不顾一切地闪避或防御。
但刘云轩蓄势已久,岂容它逃脱?火线如同拥有生命,瞬间撕裂空气,无视了空间距离,在魔猿因失去平衡而露出破绽、头颅微仰的刹那,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它额头正中那块赤金色的晶石!
这不是纯粹的力量对撞,而是更高层次火焰对地火精华的“净化”与“吞噬”!
“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声响。淡金色的火线触碰到赤金晶石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巨响,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冰雪,那坚硬无比、蕴含磅礴地火之力的晶石,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解!淡金色的火焰沿着晶石与魔猿头颅的连接处,疯狂向内部钻去!
“嗷——!!!”
炎甲魔猿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凄厉惨嚎!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疯狂挥舞手臂拍打自己的头颅,试图扑灭那淡金色的火焰,但毫无作用。那火焰如同附骨之疽,不仅焚烧晶石,更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向它的大脑、向它全身蔓延!它体表赤红的鳞甲迅速失去光泽,缝隙中流动的火光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淡金色的火苗从鳞甲下冒出。
魔猿的力量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速衰退,狂暴的气息萎靡下去,它挣扎着,踉跄着,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迷茫和一丝难以置信,最终,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灼热的烟尘。倒地后,身躯还在微微抽搐,但额间晶石已完全消失,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淡金色的火焰在其中缓缓熄灭。
洞窟内一时间只剩下岩浆湖咕嘟冒泡的声音,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