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甫一进入,就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墨心身体猛地一挺,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体表赤黑裂痕光芒爆闪,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
刘云轩咬紧牙关,神魂之力催动到极致,全力操控着地脉心火。淡金色的火焰不再仅仅作为缓冲,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工,以地火元珠渡入的温和灵力为“线”,主动编织、穿插进墨心体内那混乱狂暴的阴阳之力中。
并非强行分割,也非粗暴镇压,而是以地脉心火特有的“调和”与“守护”特性,引导着至阳之力中暴烈的部分稍作收敛,安抚着至阴之力中侵蚀的部分暂缓锋芒。同时,地火元珠那温和而磅礴的灵力,不断滋养着墨心受损严重的经脉和丹田,为她脆弱的身体提供支撑。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消耗巨大的过程。刘云轩刚刚突破的修为,在这般不计代价的消耗下,也开始迅速跌落,脸色再次变得苍白,身体微微摇晃。林牧和柳青璇也是汗如雨下,维持着外围的防护,灵力近乎枯竭。
但效果,也在一点点显现。
墨心体内那原本如同两头疯兽般死命冲撞的力量,在这“外力”的介入和引导下,冲撞的势头虽然依旧凶猛,但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被“疏导”的迹象。尤其是丹田核心处,地火元珠的温和灵力如同一个稳定的“锚点”,地脉心火则如同柔韧的“绳索”,勉强将一部分最核心的、相对“温和”些的阴阳之力,束缚、牵引,尝试着让它们不再无休止地对抗,而是缓慢地、艰难地……开始沿着一个模糊的轨迹,缓缓流转。
这不是融合,更不是解决。无论是混沌火莲子的至阳之力,还是幽冥掌毒的至阴之力,都远超墨心当前境界能够掌控,也绝非地火元珠和地脉心火能够化解。刘云轩所做的,只是在墨心这即将彻底崩溃的“火药桶”内,小心翼翼地构建一个临时的、极其脆弱的“平衡框架”,以地火元珠的灵力和地脉心火的调和之力为骨架,暂时容纳、约束这两股恐怖的力量,让它们不再无休止地内耗、破坏墨心的身体。
墨心脸上痛苦到极致的扭曲,终于缓缓平复了一丝。身上那些赤黑裂痕闪烁的光芒,虽然依旧存在,但频率和亮度都开始降低。她眼中疯狂交替的赤金与漆黑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露出原本瞳孔的底色,只是依旧显得空洞而迷茫,仿佛意识尚未完全回归。
最终,当她体内那两股狂暴力量的冲撞,被强行纳入那个脆弱的地火灵力框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不稳定的速度,遵循着某种模糊的轨迹相对运转时,体表肆虐的灵力风暴,终于缓缓平息下来。赤金与漆黑的光芒内敛,不再外放,但依旧在她体表若隐若现,形成一道道诡秘的纹路。
噗通。
墨心身体一软,向前倒去,被早已力竭的刘云轩勉力扶住。入手处,肌肤依旧滚烫与冰寒交替,但比起之前那种毁灭性的冲突,已经好了太多,至少暂时稳定下来。
刘云轩自己也几乎虚脱,与林牧、柳青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疲惫。
“暂时……稳住了。”刘云轩声音沙哑,抱着昏迷过去但气息趋于平稳的墨心,缓缓坐倒在地。他看了一眼手中光芒略显黯淡的地火元珠,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和识海中阵阵刺痛,心中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墨心体内的阴阳之力依旧存在,且极不稳定,这个以地火之力构建的临时平衡框架,不知能维持多久。必须尽快找到彻底解决之法,或者找到能真正调和、炼化这两股力量的高人。
就在这时,石室穹顶上,那之前被地火元珠光柱引动、缓缓运转的星图,忽然光芒大盛,投射下一道柔和的光柱,笼罩在众人所在的区域。光柱之中,无数细小的、如同萤火虫般的赤红光点飞舞,渐渐在空中凝聚成几行古朴的文字。
与此同时,那坐化骸骨旁的石碑,也再次亮起微光,上面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穹顶星图交相辉映。
一个苍老、平和的意念,再次回荡在众人心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后来者……承吾之泽……当继吾志……”
“地脉有损……阴蚀侵扰……火种将熄……”
“持吾令……携元珠……往地心熔湖……重启古阵……净秽扶正……”
“路途艰险……阴蚀盘踞……慎之……慎之……”
文字和意念缓缓消散,穹顶星图的光芒重新黯淡,但那几行由光点构成的文字,却如同烙印般,悬浮在半空,久久不散,指明了方向,也揭示了责任与凶险。
“地心熔湖……古阵……阴蚀……”刘云轩看着那几行文字,又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的墨心,再想到幽无涯逃脱时那怨毒的眼神,心中一片沉重。
危机暂解,但更大的挑战,似乎才刚刚开始。这地火遗藏,并非终点,而是一个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