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尽头连接着一个较大的溶洞,钟乳石倒垂,地面湿滑。林牧等人正在溶洞另一端的一个相对干燥的高台上休息,柳青璇正在照料昏迷的墨心,林牧和齐正阳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韩小婉则有些不安地抱着膝盖。
“谁?!”林牧感应敏锐,霍然转身,长剑出鞘半寸,凌厉的目光扫向水道出口。
“林兄,是我!”刘云轩从阴影中走出,虽然衣衫破烂,浑身血污尘土,但眼神明亮,气息沉稳,让林牧等人又惊又喜。
“云轩兄弟!你还活着!”林牧瞬间收起长剑,一个箭步冲上前,激动地抓住刘云轩的肩膀,上下打量,虎目微红,“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们以为你……”
齐正阳也长舒一口气,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吉人天相,吉人天相啊!刘小友,你真是让老夫……唉!”他摇摇头,感慨万千。
柳青璇扶着墨心,看向刘云轩,眼中也充满了惊喜和如释重负。韩小婉更是直接哭了出来:“刘大哥!你还活着!呜呜……”
刘云轩心中温暖,拍了拍林牧的手臂,看向众人:“大家都没事就好。墨心她……”他目光落在昏迷的墨心身上,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墨心气息极度虚弱,但体内似乎又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而神秘的力量残余。
“墨心姑娘为了救我们,动用了某种秘法,力竭昏迷。”柳青璇简单将之前遭遇地火熔流和墨心施展月华之力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云轩听完,心中震动,看向墨心的目光更加复杂。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墨心冰凉的手腕,一丝精纯温和的、带着混沌气息的灵力缓缓渡入,探查她的情况。果然,她经脉空虚,神魂疲惫,但体内深处,那原本属于混沌火莲子和地脉之灵幽蓝本源的力量,似乎与一股新生的、清冷高远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也正是这股新生力量,似乎在缓慢滋养着她受损的根基。
“她暂无大碍,只是消耗过度,需要静养。”刘云轩收回手,心中稍安,但疑惑更深。墨心身上隐藏的秘密,恐怕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云轩,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刘云轩简略说了自己被三色晶石所救,以及疗伤脱困的经过,隐去了鸿蒙本源感应和混沌元珠蜕变的具体细节,只说自己侥幸未死,因祸得福修为略有精进。同时,他也提到了地底深处那令人不安的诡异脉动和晶石的警示。
“看来这地底当真不能久留。”齐正阳面色凝重,“地脉异动非比寻常,恐有更大的祸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刘小友,你刚才上来,可有发现什么路径?”
刘云轩摇摇头:“我也是顺着晶石对墨心的微弱感应寻来,路径复杂,且地动频繁,很多地方已经变了样。”他抬起手腕,露出缠绕的三色晶石,“不过,这晶石似乎对地脉变动和某些……不好的东西有特殊感应,或许可以帮我们避开最危险的地带,找到相对安全的出路。”
众人目光落在三色晶石上,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奇异而平和的力量波动。
就在这时,昏迷的墨心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和疲惫,但当看到近在咫尺的刘云轩时,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瞬间蓄满了水汽,嘴唇动了动,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紧紧反握住了刘云轩的手,眼泪无声滑落。
刘云轩心中一软,温声道:“没事了,我们都还活着。”
墨心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也是对刘云轩失而复得的欣喜。
然而,短暂的温情很快被现实打破。溶洞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顶部的钟乳石纷纷断裂砸落。与此同时,刘云轩手腕上的三色晶石,光芒骤然变得急促而明亮,指向溶洞深处某个黑暗的裂隙方向,传来的波动充满了强烈的警示,以及一丝清晰的指引——那边,似乎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和……空间的不稳定?
“走那边!”刘云轩当机立断,指向晶石指引的方向。虽然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但晶石的警示意味着其他方向可能更危险,而指引则代表着一线可能。
众人没有犹豫,立刻动身。林牧背起依旧虚弱的墨心(墨心坚持自己走,但被刘云轩和林牧强行否决),柳青璇护着韩小婉,齐正阳和刘云轩断后,一行人迅速冲向那条黑暗的裂隙。
裂隙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隐约有微光透出,并有“哗哗”的水流声传来。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裂隙时,走在最后的刘云轩和齐正阳,同时听到身后溶洞深处,那地脉震动的轰鸣声中,似乎夹杂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阴冷笑声,还有黏稠液体流动的“咕噜”声,迅速由远及近!
“快!”齐正阳脸色煞白,猛地推了刘云轩一把。
刘云轩也感到脊背发凉,回头瞥了一眼,只见身后溶洞的黑暗中,似乎有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阴影,正沿着岩壁和地面,迅速漫延过来,阴影中,仿佛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
他再不迟疑,一把拉住齐正阳,冲进了前方透出微光和水声的裂隙出口。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河道,河水湍急,不知流向何方。河岸崎岖,但总算脱离了那狭窄的溶洞空间。而他们冲出的裂隙,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便被那粘稠的阴影彻底封死,阴影在洞口蠕动了几下,似乎对流动的河水有些忌惮,缓缓缩了回去,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众人惊魂未定,回头看着被封死的裂隙,心有余悸。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韩小婉声音发颤。
齐正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像是……地脉阴煞与冥骨残存怨念结合,受地动刺激滋生出的秽物……幸好它似乎畏水。”
刘云轩看着手腕上光芒渐渐平复却依旧指向暗河下游的三色晶石,沉声道:“此地也不安全,顺着河流向下,或许能找到出口。”
暗河奔流,水声隆隆,掩盖了地底深处那不祥的动静,但也让前路充满了未知。然而,比起后方那恐怖的阴影,他们别无选择。一行人稍作休整,便沿着昏暗的河岸,向着下游未知的黑暗,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