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靠坐在尖刺深坑的石角,右腿血流未止,布料紧贴伤口,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骨处的钝痛。头顶岩板严密封死,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唯有对面岩壁缝隙中那点幽蓝微光,还在规律地闪烁。他认得这光——雷烬粉析出的冷电,在特定湿气下才会显现,持续不过片刻。不能再等。
他左手撑地,右手探入香囊空间,取出残存的寒髓露与影纹藤灰。指尖微颤,却稳。撕下左袖布条,缠住大腿根部,用力勒紧。随即捏碎一小块寒髓露,冰霜瞬间凝结,将布带冻成硬箍,压住血脉奔涌。动作缓慢,但每一步都不容错乱。失血不能加剧,灵力不能浪费,他必须活着出去。
蓝光又闪了一次。
他闭眼,默数心跳,测算频率。上一章所见的符纹排列浮现在脑海,结合血滴落的节奏,推演出岩层震动的节拍。第三次蓝光亮起时,他猛然睁眼,抓起短匕,插进左侧石缝,手腕一旋,撬动岩基。咔——细微裂响传来,紧接着是沉闷的塌陷声。半人高的通道在碎石间裂开,露出一条倾斜向上的缝隙。
他拖着伤腿爬行,肩背蹭过粗糙岩面,月白长衫后摆撕裂,露出皮肉翻卷的擦伤。空气越发稀薄,喉咙干涩发烫,但他不敢运灵力,只靠意志撑着向前挪。通道尽头透出微弱灰光,那是阴火余烬漂浮的雾气,像一层流动的纱,遮蔽视线,也灼人鼻息。
他停下,从香囊取出影纹藤灰与静心兰粉末,按比例混合,指尖轻拂表面,催动系统调配。香粉成型,呈淡青色细末。他将其置于鼻下,轻轻吸入。
视野骤然清明。
灰雾如被拨开,安全路径清晰浮现——左侧三步,避开塌方区;前方五尺,地面承重尚可;右侧墙角有裂缝,可供借力攀爬。他单腿发力,跃上高台边缘,左手抠住岩缝,忍痛拉升身体。指尖触到那缕幽蓝粉末时,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它。一拂,收入香囊隔层。
雷烬粉到手。
他未停留,立即转身撤离。通道狭窄,旧伤影响平衡,每一步都需计算落脚点。刚行至中段,身后传来低沉喘息。他脚步一顿,听风辨位——二十丈外,一头守护兽正循气味追来,爪尖刮地,节奏稳定,已锁定目标。
他蹲身,取出影纹藤灰,混入一滴自身血珠,点燃。火星跃起,香气扩散,形成浓雾屏障。这是“迷踪香”,以血为引,扰乱嗅觉感知。雾气弥漫,妖兽前进速度明显减缓,鼻翼抽动,方向开始偏移。
洛尘趁机加速。
单腿跳跃,借力凸岩,沿早前标记的落脚点疾行。右腿包扎处渗出血迹,滴落在晶岩上,发出轻微“滋”声。通道逐渐开阔,前方出口隐约可见天光。他咬牙冲刺,肩撞碎石堆,翻滚而出。
冷风扑面。
他跪倒在通道口,喘息粗重,额头冷汗滑落。身后追击声已被甩远,暂时安全。他低头检查香囊,确认雷烬粉封存完好。左臂焦伤未愈,右腿仍在流血,灵力几近枯竭,但意识清醒。
他撑地站起,面向众人所在的方向,迈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