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如丝,自门缝中缓缓渗出,在幽暗的通道里无声蔓延。洛尘指尖微颤,掌心灵力几近枯竭,却仍死死维系着与三件法器之间的传导链。识海中,系统传回的数据尚未散去——“阻碍力量源自封印核心的双重结构:外层为禁制阵法,内层为残存灵识”。这并非单纯的防御机制,而是密室主人亲手设下的保护程序。
他强压住经脉中翻涌的灼痛,将残余灵力尽数集中于识海。眼前浮现出由系统解析出的灵纹图谱:两重环形结构交叠旋转,外圈符文刻满古老篆痕,内圈则流转着模糊的人形轮廓。两者之间以七道细若游丝的能量线相连,构成一个闭环验证体系。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终于明白为何先前的蛮力冲击会遭到反噬——这不是用来阻挡敌人的封印,而是用来筛选继承者的试炼。
“不是破,是验。”他在心中默念。
左侧修士左手掌心血肉已与青铜铃底座黏连,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短促而沉重。他咬紧牙关,目光依旧锁定东侧岩壁裂隙,生怕那处焦黑划痕再次泛白。右腿负伤者单膝跪地,木杖深插岩层,右手五指紧扣月魄石,指甲崩裂处渗出血丝,顺着石面滑落,在冷光映照下泛出暗红。
洛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琉璃色的瞳光在昏暗中一闪即逝。他开始梳理此前所有线索:三角感应网激活时的节律波动、岩壁焦痕泛白的顺序、青铜铃断裂回音纹的频率缺口……这些碎片原本看似无关,此刻却在他脑中逐渐串联成一条清晰的脉络。他忽然意识到,那些痕迹不是随机残留,而是某种“灵力密码”的投影——是原主留下的节奏印记。
系统的提示再度浮现:“只有符合条件的人才能解开封印”。条件?不是修为高低,也不是灵力强弱,而是是否契合这道封印的本质逻辑。
他回忆起最初接触石板符号时的情形。那时机关兽被香控制,体内燃香痕迹与符号同源。而如今这灰雾弥漫,隐隐散发出极淡的药香气息,虽已被腐朽之力污染,但其中仍夹杂一丝熟悉的调香韵律。这说明,整个封印系统,本质上是一套高阶调香阵列的变体——以香为引,以灵为媒,以心性为钥。
真正的破解方式,不在强行冲开,而在模拟原主的灵力波频,让自身灵力与其产生共振。唯有如此,才能通过“心性+节奏+灵根亲和”三位一体的筛选机制。
他缓缓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尝试在识海中重构那段节律。先是引导指尖残存的灵波,按照青铜铃未断裂前的共鸣频率轻轻震颤;接着以静心藤丝残留的香气记忆为引,调整呼吸节奏,使灵力流动趋于平稳;最后,借锦鲤体质带来的微弱气运感知,捕捉那一瞬间逸散的灵识波动,试图捕捉原主留下的情绪残影。
灰雾突然凝滞,空中勾勒的人影轮廓微微晃动,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洛尘不敢妄动,只将意识沉入深处,继续推演。他知道,现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会触发新一轮反扑。但他也清楚,这是唯一的机会。
左侧修士喉咙滚动,吞下一口腥甜。他看见洛尘的背影依旧挺直,哪怕身体已在颤抖边缘,也没有后退半步。他不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压迫性的意志,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松动。
右腿负伤者低垂着眼,手指几乎失去知觉,却仍死死按住月魄石。他感知到地面裂缝中的能量流速变缓,门缝蓝光不再剧烈闪烁,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性明灭——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
洛尘的额角冷汗涔涔,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前尘土上,溅起一小团灰雾。他的意识已疲惫至极,思维如同在泥沼中前行,但他仍在坚持。破解之法已初现雏形:必须三人协同,以特定节奏输入灵力,模仿原主开启封印时的完整流程。而关键,就在于那个被忽略的细节——当初布置三角感应网时,第一件放置的法器是青铜铃,而非月魄石。
顺序错了。
所以共鸣断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想要示意调整,却又强行忍住。现在中断连接,等于前功尽弃。必须等到下一波反扑来临前,完成全部推演,找到最稳妥的试行方案。
灰雾在空中缓缓盘旋,似有若无地围绕着他,仿佛在审视,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