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拼尽全力吧。”他声音沉稳了不少,“说实话,我也想成为真正的传奇。”
有记者接话:“你早就是传奇了。”
博尔特轻轻摇了摇头,态度特别坚决。
“不是。”他说,“只有像付林那样,赢一次不算什么,年复一年站在顶端,那才叫传奇。”
发布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不是失望,是被这句话狠狠戳了一下。
在场不管是多资深的记者,都明白,他们见证的不只是一场发布会,而是一个顶尖运动员,在跟时间和伤病较劲。
后面的环节,大多报道都没细提。
有记者问了个跟比赛毫不相干的问题:“博尔特,你女朋友来了吗?”
全场哄堂大笑。
博尔特难得露出窘迫的样子,低下头把脸埋在胳膊里,活像只把头扎进沙子的鸵鸟,肩膀还微微抖着,明显是不好意思地笑了。
“拜托,放过我吧。”他闷声闷气道。
全场都是善意的笑声,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田径巨星,就是个被问懵了的普通年轻人。
笑声落定,发布会也快结束了。
记者们收拾录音笔,摄影师拆三脚架,博尔特跟着队友往出口走,步幅比平时小了不少,不知道是背伤疼,还是真的累了。
快到门口时,一个泡菜国年轻记者喊住他,英文带着浓重口音,犹豫半天问:“没有鲍威尔,你会不会觉得孤单?”
博尔特看着他,表情很难形容,不难过也不生气,更不是平时的轻松。
就那么一瞬间,他露出了特别真实的一面,像是被人戳中了藏在心底的软肋。
随后,博尔特笑了笑,“跑道上本来就是一个人跑的,不管阿萨法在不在,都一样。”
说完转身离开了发布厅。
发布会结束四十分钟后,牙麦佳田径队官方正式官宣:阿萨法·鲍威尔因腹股沟伤势,退出2011大邱世锦赛男子100米比赛,参赛名额由迈克尔·弗拉特顶替。
也就是那个坐错位置、不小心爆出大新闻的队友。
对牙麦佳男子短跑队来说,鲍威尔伤退还只是面上的打击,博尔特在发布会上那句“刚知道阿萨法退赛”时,牙麦佳短跑的另一个隐患,早就被挡在了赛场外。
时间倒回2011年6月,俄斯特拉发的赛道上,史蒂夫·穆林斯冲过终点线,计时牌上的9秒88,让全场瞬间安静。
风速+0.9米/秒,成绩有效。
他张开双臂,像是终于挣脱了束缚的飞鸟。
两个月前,没人把他当夺冠热门,两个月后,他直接跑进9秒90大关。
“我一直顶着流言蜚语,”赛后采访他说,“别人说我不干净,但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一个月后纽约阿迪达斯大奖赛,他又赢了,这次被他甩在身后的,是训练搭档泰森·盖伊。
9秒80!这个成绩让他一跃成为2011年世界第四快飞人,仅次于付林、鲍威尔、盖伊——正是刚被他打败的泰森·盖伊。
他站在纽约赛道上对着镜头笑,那是熬了太久终于出头的笑容。
但他却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在赛道上开心大笑。
同年6月牙麦佳全国锦标赛,赛场人声鼎沸,穆林斯预赛跑得轻轻松松,打算半决赛发力,然后冲击大邱世锦赛——那才是他证明自己的舞台。
他按规定提交尿样,样本装箱冷链运输,送往加拿大魁北克检测。
他更不会想到,这箱样本,直接断送了他的整个职业生涯。
7月底,金斯敦爆出惊天消息:《拾穗者报》爆料,穆林斯A瓶药检阳性。
呋塞米,利尿剂,典型的兴奋剂掩蔽剂。
“我没碰过禁药,”他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辩解,“我吃的维生素都查过,什么问题都没有。”
8月中旬,B瓶检测结果出炉,和A瓶一致,阳性。
牙麦佳田协直接下发通知:史蒂夫·穆林斯,移出大邱世锦赛参赛名单。
早在2004年,穆林斯还在密西西比州立大学读书时,就曾被查出甲基睾酮阳性,禁赛两年,错过了雅典奥运会。
时隔七年,当年的黑历史像条锁链,再次把他狠狠拽下深渊。
多次违规,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终身禁赛。
就像牙麦佳反兴奋剂委员会主席伦诺克斯·盖尔说的:“必须给牙麦佳乃至全球所有运动员一个明确信号:兴奋剂在体育界,绝对零容忍。”
听证会将在11月金斯敦召开,可不管结果如何,史蒂夫·穆林斯,再也没出现在任何一条正式赛道上。
他曾经跑出9秒80的惊艳成绩,像颗流星划过2011年的夏天,最终定格在药检报告的白纸黑字里。
后来这么多年,人们提起史蒂夫·穆林斯,永远只记得两件事:9秒80的巅峰成绩,和终身禁赛的结局。
而他留在田径圈最后一句公开表态,是那年8月对着路透社说的:“我尿里有这个成分,可能是处方药,可我能怎么办?我拿不出证据证明是维生素……是啊,我没有任何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