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空气中流淌着宁静、安详与充满希望的气息。
岛中央有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上盛开着散发微光的奇异花朵,中心是一泓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无论实际天气如何,倒影中永远是晴朗夜空与皎洁满月)的泉眼。
希罗娜刚刚降落在草坪边缘,一股温暖、柔和、充满抚慰力量的意念便如同春风般将她包裹。
“背负沉重现实的旅者啊,欢迎来到梦与希望的浅滩。”一个温柔空灵,如同月光洒落湖面般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
泉眼上空,月光般的光辉汇聚,一道优雅曼妙的身影缓缓显现。
祂形似流线型的飞鸟,通体呈现淡淡的、散发着珍珠光泽的蓝色与奶油色,长长的、如同新月般的双翼边缘流转着金色的微光,尾羽飘逸如纱。
头顶有着新月形的冠饰,周身萦绕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柔和气场。
最引人注目的是祂胸前那枚菱形的、如同粉红色水晶般的宝石,其中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美好梦境与祝福——克雷色利亚,美梦之神。
与达克莱伊的冰冷审视不同,克雷色利亚的目光充满了悲悯与理解。
祂似乎早已感知到了希罗娜的到来以及她所承载的沉重信息。
“尊贵的克雷色利亚大人,”希罗娜躬身,声音因这温暖的抚慰而略微放松,但依旧急切,
“神奥正被冰冷的‘静止’侵蚀,生灵的‘心’与‘梦’正在被抹杀。我恳请您,为了这片土地上无数即将消散的美梦与希望,出手相助!”
她再次复述了天冠山的危机,并提到了达克莱伊的回应。
克雷色利亚静静地聆听着,温柔的眼眸中倒映着希罗娜焦急的面容,也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天冠山上那正在扩散的、吞噬色彩与情感的冰冷阵式。
“吾看到了……”克雷色利亚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伤,“那片土地上,孩子们的欢笑正在冻结,恋人的私语变得空洞,艺术家的灵感化作苍白,勇士的热血冷却成模板……
无数本应绽放的‘可能性’与‘未来’,正在被强行扼杀于襁褓。
这非吾所司掌之‘美梦’,而是强加于现实的、最残忍的‘梦魇’。”
祂轻轻扇动新月之翼,洒落点点带着治愈与安宁气息的光尘。
“达克莱伊所言甚是。
梦境一体,美梦与噩梦皆是‘心’之波澜的映照。
抹杀‘心’,即是抹杀‘梦’之本身,此乃对吾等存在根基之挑战。”克雷色利亚的意念变得坚定,
“吾虽不善直接对抗,但吾之力量,可庇护心灵,唤醒希望,抵抗那‘静止’之力对生灵内在的侵蚀。
亦可尝试以‘美梦’之辉,去照亮、软化被扭曲的‘真实’与‘理想’中那些本应美好的部分。”
这几乎是最明确的应允!
克雷色利亚愿意参战,并且指出了祂可能的战斗方式——并非硬碰硬的对轰,而是从精神与法则层面进行防御、净化与干扰。
“感激不尽,克雷色利亚大人!”希罗娜心中涌起巨大的希望。
“然,”克雷色利亚话锋微转,“若要真正遏制乃至瓦解那禁忌阵式,对抗被完全操控的双龙法则,仍需直面之力。
达克莱伊司掌噩梦与恐惧,其力量虽显阴暗,却可直击灵魂弱点,制造心灵破绽,亦可预判灾厄轨迹。吾等需协同。”
话音刚落,满月岛柔和的月光边缘,一片深邃的阴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般渗透而来。
达克莱伊那修长冰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草坪边缘的树影之下,血红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克雷色利亚。
“汝已决定,克雷色利亚。”达克莱伊的意念传来,依旧是冰冷的陈述句。
“此乃吾等职责所在,达克莱伊。”克雷色利亚温柔回应,月光般的眼眸与血红的眸子对视,并无冲突,只有一种基于共同立场的默契,
“美梦与噩梦,皆不容亵渎。”
无需更多言语。
当美梦之神决定为了守护“做梦”的权利而战时,与之对应的噩梦之神,也自然会为了扞卫“噩梦”存在的根基而现身。
梦境的双生子,在此刻因外部巨大的威胁而暂时携手。
克雷色利亚飞落到希罗娜身边,柔和的光晕将她与烈咬陆鲨笼罩,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与灵魂的沉重感。
达克莱伊则依旧隐匿于阴影,但希罗娜能感觉到,一股冰冷而锐利的意念已经锁定了天冠山的方向。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冠军。”克雷色利亚温柔而坚定地说,“去为神奥,夺回那片被冻结的‘心’与‘梦’的天空。”
希罗娜重重点头,翻身骑上烈咬陆鲨。
克雷色利亚展翅飞起,洒下引领的月光。
达克莱伊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阴影,紧随其后。
一道金色流星(烈咬陆鲨),一道银色月光(克雷色利亚),一道无形暗影(达克莱伊),划破神奥阴沉的天际,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那吞噬一切的冰冷核心——天冠山枪之柱,疾驰而去。
希望,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星火,而是承载着梦境双神权柄的月光与暗影,即将撞向那扭曲真实与理想的绝望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