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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Q-14:棋盘上的三枚毒子(1 / 2)

终焉古战场没有昼夜。

灰暗的天空永恒凝固在黄昏与黑夜的夹缝中,灵魂的哀嚎成为唯一的时间刻度。

三个月,是议会定下的期限,但在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土地上,时间的流动本身都变得可疑。

第一个月结束时,奇卡斯站在一座由白骨堆积而成的小山丘上,俯视着脚下二十七个正在消散的怨灵残影。

这些不是普通的怨灵。

它们生前是古代某个精锐军团的士兵与将领,死亡后怨念不散,在这片战场上游荡了至少两千年。

每一个的能量强度都在天王级中期以上,最强的那个将军怨灵甚至达到了天王级后期——与奇卡斯同级。

但它们都倒下了。

奇卡斯摊开左手,掌心悬浮着一团不断旋转的暗紫色能量球。

球体内部,二十七个怨灵的核心精华被强行压缩、提纯、融合,化作最精纯的死亡能量。

他张开嘴,将能量球吞入体内。

剧痛——熟悉的、令人上瘾的剧痛。

能量在灵体内炸开,冲击着每一寸存在的边界。

右眼的幽灵石板碎片疯狂共鸣,将狂暴的能量转化为温和的怨力流,注入他的灵魂核心。

等级从77级提升到78级。

不够。

远远不够。

奇卡斯缓缓坐倒在白骨堆上,半灵体的身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闭上眼睛,用灵界之眼内视自身状态:

灵魂依旧混沌。

三万份外来记忆的碎片如同海洋中的沉船残骸,在意识的深海中缓慢旋转、碰撞、碎裂。

幽灵石板碎片是这片海洋中的定海神针,吞噬法则指骨则像一艘破冰船,强行开辟出清晰的航道,让他的主意识能够艰难航行。

但这航道正在变窄。

每一次吞噬,每一次提升,都有新的记忆碎片涌入。

这些碎片不会立刻让他迷失——幽灵石板碎片与吞噬法则的联合压制足够强大——但它们会堆积,会沉淀,会像淤泥一样堵塞灵魂的河道。

终有一天,河道会彻底淤塞。

届时,他会变成什么?一个承载着数十万份记忆的、无法思考的、只知吞噬的怪物?还是这些记忆中某一个的夺舍容器?

“不重要。”奇卡斯睁开眼睛,幽紫的右眼在昏暗中如同鬼火,“至少现在,我还是我。至少现在,我还能思考,还能计划,还能...杀戮。”

他看向战场的另外两个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血喉在东北方向大约五十公里处,气息比一个月前强大了至少三成——天王级后期巅峰,79级。

那股血腥能量中,“腐朽”的气息更加浓郁了,浓郁到即使隔着这么远,奇卡斯都能闻到那股尸体腐烂的甜腻气味。

骨冢在东南方向四十公里处,气息更加内敛,但也更加危险——天王级巅峰,80级。

他周围的能量场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墓穴深处吹出的阴风般的质感,那是“诅咒”的力量,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绕着每一个靠近的生命。

“都变强了。”奇卡斯低声自语,“都在赌,赌自己能赢,赌自己能摆脱棋子的命运。”

他理解血喉和骨冢的想法。

血喉,那个嗜血的男人,他何尝不知道衰亡者在利用他?

那些腐朽之力在强化他吞噬能力的同时,也在缓慢地侵蚀他的肉体与灵魂。

每一次使用,他的身体就离“真正的腐朽”更近一步。

但血喉不在乎——或者说,他在赌。

赌自己能在彻底腐朽之前,赢得竞争,继承吞噬席位。

一旦成为七席之一,就能获得议会规则的庇护:席位之间不得相互攻击。

届时,衰亡者就算想收回投资,也拿他没办法。

而他可以用吞噬席位的力量,反向净化体内的腐朽污染,甚至...反过来吞噬衰亡者。

疯狂的计划,但很血喉。

骨冢也一样。

织咒者的诅咒之力,在给予他强大控制能力的同时,也在他的灵魂深处埋下了“咒种”。

那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将他的意识彻底转化为诅咒的载体。

但骨冢也在赌。

赌自己能用这力量赢下竞争,赌自己成为吞噬席位后,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找到解除咒种的方法。

他甚至可能在计划,等自己足够强大时,反向诅咒织咒者,夺取诅咒席位。

互相利用,互相算计,互相赌命。

这就是影之议会的生存法则。

没成为七席之前,所有人都是棋子,被更高位的存在摆布、投资、利用。

成为七席之后,也只是变成了更高级的棋子,在更大、更残酷的棋盘上挣扎。

但至少,七席有选择的权力。

至少,七席有说“不”的资格。

“所以我也在赌。”奇卡斯站起身,白骨山丘在他脚下微微震颤,“赌我能赢,赌我能坐进那张幽紫色的王座,赌我能摆脱所有束缚,成为...执棋者。”

他看向战场深处。

中心区域,那团传说级的黑暗轮廓依旧在沉睡,但散发出的威压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三天后,如果战场上的活人超过一个,这把剑就会落下。

“等到最后一个月再进攻是愚蠢的。”奇卡斯冷静分析,“如果到那时,我们三人还剩下两个,就会一起被清理。必须提前动手,必须在一个月内,至少解决掉一个。”

但问题是怎么做。

正面强攻?血喉79级巅峰,骨冢80级,他只有78级。

等级压制虽然不如大境界差距那么绝望,但每一级都是实打实的优势,更何况对方还有背后席位的加持。

偷袭?在这片怨灵遍地的战场上,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会引来注意。

更麻烦的是,血喉和骨冢都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也在互相提防,肯定也布下了预警手段。

“需要...一个机会。”奇卡斯眼睛微眯,“一个让他们互相残杀,我再渔翁得利的机会。”

他想起安德尔教过他的魔术原理:真正的魔术不是变出东西,而是引导观众的注意力,让他们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忽略你不想让他们看到的。

那么,在这场生死魔术中,观众是血喉和骨冢。

而他要做的,是引导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看”到彼此是最大的威胁,然后...

“让他们打起来。”

奇卡斯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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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东北方向五十公里处。

血喉站在一片干涸的血湖中央。湖底不是泥土,而是层层叠叠的、已经石化的尸体——古代战争中死去的士兵与宝可梦,他们的血液汇聚成湖,又在时间的魔力下凝固成这诡异的景象。

他刚刚吞噬了七个将军级的怨灵。

过程很顺利。

衰亡者给予的“腐朽之触”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附带恐怖的腐蚀效果,怨灵的防御在他面前如同纸糊。

吞噬后的能量反馈也很可观,他的怨力已经达到79级巅峰,距离80级只差临门一脚。

但代价是...

血喉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皮肤变成了灰白色,布满细密的裂痕,裂痕中不断有黑色的粉末渗出——那是肉体正在腐朽的迹象。

他能感觉到,不止是手,他的内脏、骨骼、甚至灵魂,都在缓慢地化作尘埃。

“老东西...”血喉低声咒骂,浑浊的黄眼中闪过狠厉,“想把我变成你的腐朽傀儡?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