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对着观察舱内的巨金怪，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巨金怪是否能理解，但他必须给予回应。
木槿社长继续带着他们走过一个个观察舱。
盔甲鸟，大吾常用的飞行坐骑与空中斥候，此刻半边翅膀以一种不自然的、完全折断的角度耷拉着，金属羽毛大量脱落，身体上布满了灼烧和腐蚀的痕迹。
它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偶尔身体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摇篮百合，原本充满生机的藤蔓和叶片大片枯黄、断裂，化石般的躯体上布满裂纹，生命气息微弱。
太古盔甲，甲壳碎裂，气息奄奄。
念力土偶，精神体几乎涣散，悬浮在空中微微颤动。
波士可多拉，厚重的钢甲同样破损严重，趴伏在地，呼吸微弱。
几乎每一只宝可梦，都带着惨烈战斗后留下的、足以致命的创伤。
得文公司动用了最顶尖的医疗技术和资源，也只能暂时吊住它们的性命，却无法让它们真正康复，更别说恢复到战斗状态。
它们身上的伤势，许多都涉及传说级能量的残留侵蚀和法则层面的破坏，常规医疗手段根本无效。
这些，都是曾与大吾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伙伴。
它们随他一同赴死，又带着满身疮痍，挣扎着回到了主人守护的地方，却只能躺在这里，静静等待未知的命运。
悲伤、愤怒、还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感，笼罩着每一个人。
莉莉艾的眼眶已经红了，她下意识地想要释放月神之力，却被x轻轻按住手，摇了摇头。
这些宝可梦的伤势太特殊，贸然输入能量可能会引发未知的反应。
莎莉娜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情绪。小智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小梦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粉色眼眸中似乎也倒映着一丝哀伤，怀里的蒂安希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
就在这沉重的寂静中，观察舱内的宝可梦们，似乎陆续感应到了x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巨金怪的核心眼再次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盔甲鸟紧闭的眼睑下，眼球似乎动了动；摇篮百合一根枯黄的藤蔓无意识地朝观察窗方向探了探，又无力垂下……
它们认出了他。认出了这个曾经与它们的主人并肩作战、被主人深深信任的“x”。
这一刻，x心中那股翻腾的暴怒与杀意，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更加沉重、更加不容动摇的东西。
他看着这些为了守护丰缘而几乎流尽鲜血、破碎了身躯的英雄伙伴，看着木槿社长那强忍悲痛、却难掩绝望与无助的眼神。
一个冰冷、清晰、不容置疑的誓言，在他灵魂深处铸成：
大吾先生，你未能守护到底的，我来替你守。
你未能清算的背叛与贪婪，我来替你清。
你伙伴们所受的伤痛与屈辱，我来替你偿。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木槿社长，墨黑色的眼眸中，风暴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寒潭、却又燃烧着无形火焰的平静。
“木槿社长，告诉我。”x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质感，“现在，有哪些势力跳得最欢？有哪些人，手伸得最长？有哪些……是必须优先‘清理’掉的？”
他不需要知道全部，只需要知道最该死的那几个。
木槿社长看着x那双眼睛，感受到那平静下汹涌的可怕力量，心中既有一丝寒意，又有一股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份加密的电子名单。
“都在这里了。”他将名单递给x，声音低沉而冷厉，“最外围的秃鹫，交给我和公司还能动用的力量。
但名单上标注红色的那几个……背景很深，手段很脏，而且很可能与联盟内部某些人、甚至……其他地区的一些势力有勾连。他们，才是真正的毒瘤。”
x接过名单，目光扫过上面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与组织代号，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冰冷的确认。
“很好。”他将名单收起，“从现在起，得文公司的安全，由我接管。大吾先生的伙伴们，我会想办法治疗。至于名单上这些……”
他抬起眼，看向远处，仿佛透过厚重的合金墙壁，看到了那些正在暗中狞笑、摩拳擦掌的身影。
“他们……没有机会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