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决堤，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转过身，背对着人群，额头抵着冰冷的落地玻璃，将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和颈窝里，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轻轻的抽泣声。
离别的悲伤和巨大的失落感，在这一刻将她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玻璃。
乔英子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转过头——竟然看到方一凡去而复返，就站在玻璃隔断的另一边，正深深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无奈和浓浓的爱意。
他用口型清晰地说道：“骗人，不是说不哭。”
乔英子看着他，一时间又惊又喜，又委屈又好笑，眼泪流得更凶，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变成了一副又哭又笑的模样。
方一凡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乔英子手忙脚乱地接起。
听筒里传来他带着叹息和宠溺的声音：“哭成这样，又不是不回来了。五一假期就能见了，乖，不哭了，宝宝。”
乔英子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好，我不哭了...你，你也擦擦。”她看到他眼圈也是红的。
“我没哭，”他矢口否认，声音有些沙哑，“是看你这样，我心里难受而已。”
“嗯，我不哭了。”乔英子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努力平复情绪。
方一凡将一只手掌轻轻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乔英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掌隔着玻璃，与他紧紧相贴。
虽然感受不到彼此的温度和触感，但那份穿透阻隔的爱意与不舍，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着，手掌相贴，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直到机场广播再次响起，催促着旅客登机。
他不得不收回手，对着电话说：“宝宝，真的要走了。答应我不哭了，好不好，到学校了给我发个信息，知道吗？”
“好，”乔英子点头，“你到了，也要第一时间和我说。”
“好，一定。我走了。”方一凡深深地看着她。
乔英子再次点头，努力朝他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
方一凡终于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再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看着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通道尽头，乔英子挂断电话，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慢慢调整好情绪。她深吸几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转身朝机场外走去。
打车回到南大，走进熟悉的校园，她给他发了报平安的短信，然后将自己埋进图书馆的书堆里，试图用学习和知识来麻痹那颗因离别而空落落的心。
直到傍晚，吴佳颖找到图书馆，硬是把她拉出去吃饭，在热闹的食堂和朋友的笑闹中，乔英子才感觉自己慢慢从那种窒息的悲伤中，一点点回过神来。